姜姒抬眸望他,他的面色十分苍白,人也比从前消瘦许多。
又可怜,又可恨。
姜姒道,“是你不要我的。”
许之洐眼中悲凉浮漫,心里被堵塞得郁郁不通,一时竟咳出了血。
他抬起袍袖来怔愣地将血抹去了,叹了一声,“我怎么会不要你呀!”
汤泉周遭是汉白玉砌成的地面,如今她的衣袍被他扯得七零八落,又躺在这冰凉刺骨的汉白玉上。
她微微战栗着去推他的胸膛,从前他的胸膛坚实宽厚,如今触在掌心的只是一排骨头。
她止不住地打起了喷嚏,“我很冷,想去换一件袍子。”
许之洐道,“那你不许嫁伯嬴。”
姜姒垂眸哄他,“是,我不会嫁他。”
他非要逼她正视自己,因而抬起了她的下巴,“看着我。”
姜姒便道,“我不会嫁他。”
“你若嫁了呢?”
“你总是不信我。”
“我该信你么?”
“许之洐,我发誓不会嫁给伯嬴,你可满意了?”
“你用什么起誓?”
“用我自己起誓。”
他笑了一声,摇摇头,“用昭时起誓,用你庆朝国祚起誓,你敢吗?”
姜姒没有说话。
她不过是想要尽快离开此处,因而才哄他罢了,又怎么会用裴昭时起誓,用庆朝的国祚起誓?
他只不过是个阶下囚,在这甘泉宫里插翅难逃,竟还能提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要求。
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她只需哄了他,一旦回了正殿,她只需喊一声,殿外的虎贲军即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许之洐笑了一声,“你不敢。”
她又要骗她。
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继续为难,放她起了身,“你可以穿我的袍子。”
他素爱沐浴,汤泉一旁便有几排漆花衣柜,其内都是他的锦袍常服。姜姒浑身湿漉漉的,小心避开许之洐往衣柜走去。
她只要换上一件完整的衣袍,躲开许之洐疾奔到前殿喊人,便能逃开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