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如今只是个阶下囚。
难怪他要说,“姜姒,我是你的主人,这辈子都是。”
姜姒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一滞。
但那都是从前了。
如今她是姜姒,是庆朝尊贵的长公主,别再跟她提什么主人奴隶。
若是那么不长眼,偏偏要与她提,那不如便叫他好好地做一回奴隶。
却又听那人无力说道,“但愿我在你心里,还有一点儿好。”
他煞白的脸色与周身的血迹使他看起来十分可怖。
有过好吗?
是有过的。
但那点儿好比起不好来,实在是寸丝半粟,微不足道。
那人兀自笑了一下,声音越发飘忽起来,“但若没有,便也罢了。”
尚算有些自知之明。
姜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色清冷,没有表情。
“从前辱你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伯嬴很好,你若嫁他,他自会照看好你。”
姜姒眼底悲凉浮漫,她一个字都不会再信许之洐。嘴上说着“你若嫁他,他自会照看好你”,实则呢?
单是今日一朝,便数次欺辱。
她如何再坦然面对那么干净的伯嬴?
如何再坦然与那么干净的伯嬴大婚?
一大早还欢欢喜喜地打点行装,就要搬去公主府与伯嬴同住了。
若还能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那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
那才是真正的女昌女支。
这便是许之洐的目的罢。
她伤他,伯嬴便不再娶她。
他辱她,她便不能再嫁伯嬴。
毁了她的过去不提,还要毁掉她的将来。
他素来霸道无礼,又诡诈多端,便注定是孤家寡人,应当亲离众叛。
姜姒冷嗤一声,“许之洐,我与你不死不休。”
那人神色怃然,垂眉答道,“你是公主,无人能困住你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