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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雪夜转移(第2页)

即便在浓重的夜色里,也能感受到那道大地的裂痕所带来的震撼。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大地在这里被巨斧生生劈开。轰鸣声来自涧底奔腾不息的激流,水声澎湃,撞击着岩壁,回荡在狭窄的涧谷中,形成持续不断的轰响,震得人耳膜发胀,胸口发闷。水汽被寒风裹挟着升腾上来,冰冷刺骨,带着涧底特有的阴湿气息。

所谓的“路”,不过是峭壁上一些天然的、凹凸不平的岩石突起,以及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藤蔓和老树根。它蜿蜒向下,隐没在下方翻涌的黑暗和水汽之中,时断时续,险峻得让人望而生畏。

小陆没有丝毫犹豫,他蹲下身,再次检查了鞋底的防滑绑布和腰间的绳索,然后示意张静轩和张静远跟上。“抓紧石头或者藤蔓,身体贴紧岩壁,重心放低,一步一步往下挪。眼睛盯着脚下,别往下看。”他简短地交代完要领,便率先探身,开始向下移动。

张静轩紧随其后。指尖触碰到岩壁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冰凉便顺着手指蔓延上来。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湿苔,有些地方还结着薄冰,滑溜异常。他必须用手指死死抠住任何一点微小的缝隙或凸起,脚底试探着寻找那窄小的落脚点。下方震耳欲聋的水声不断冲击着神经,飞溅上来的冰冷水沫不时打在脸上,让人一阵阵激灵。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碎石滑落涧底的、被水声吞没的细微声响,提醒着他们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三人全神贯注、缓慢向下挪动了大约一半高度时,异变陡生!

上方,他们刚刚离开的坡顶方向,隐约传来了人声!

那声音被狂暴的风声和震耳的水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但依旧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嗓音,带着焦躁和不确定:

“这边……有脚印……往这边来了……”

“下面……是鹰嘴涧……他们敢下去?”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下去看看……”

追兵!竟然这么快就咬上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鹰嘴涧入口!

小陆的脸色在黑暗中骤然一变,他立刻停下动作,向上方打出一个极其明确且凌厉的手势:噤声!贴紧!别动!

三人瞬间凝固,如同岩壁上的三道浮雕。张静轩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感到大哥贴着自己的身体也瞬间绷紧。冰冷的岩石、湿滑的苔藓、刺骨的水汽、还有头顶那迫近的威胁,所有感觉混杂在一起,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几道明显是手电筒发出的、昏黄而散乱的光柱,在上方坡顶边缘晃动起来。光柱划过夜空,扫过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岩壁,甚至有一瞬间,似乎擦过了张静远头顶几尺外的藤蔓。光线在潮湿的岩壁上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三人将身体尽可能地向岩壁凹陷处蜷缩,头深深埋下,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岩壁的冰冷透过棉衣直刺骨髓,下方涧水的轰鸣此刻仿佛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

上方传来了争执声,这次清晰了一些:

“……太陡了!妈的,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下?找死啊!”

“可头儿那边催得紧……万一他们真从这儿溜了……”

“要下你下!这鬼地方,白天下去都得掂量掂量!老子可不奉陪了!要搜等天亮!”

手电光又胡乱晃了几下,似乎有人不甘心地又探头朝涧底看了几眼,但最终还是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水声劝退。光柱移开,脚步声和人声渐渐向上方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险之又险!

三人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在冰冷的岩壁上又坚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上方再无任何动静,只有永恒的风声和水声。小陆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动了动,示意可以继续向下。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每一丝肌肉的牵动,每一次脚底的摩擦,甚至每一次稍重的呼吸,都让人心惊胆战。既要防备脚下湿滑的险境,又要警惕头顶可能去而复返的敌人。精神的高度紧张,消耗着比体力更甚的能量。

终于,当湿冷的空气变得更加浓重,轰鸣声达到顶峰,冰冷的涧水猛地淹过小腿,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时,他们知道,到底了。

涧底的水流湍急异常,冲得人站立不稳。水是融化的雪水,冰冷彻骨,很快就能带走身体的热量。他们不敢停留,逆着水流,在及膝深的水中艰难跋涉了一段,才在一处水流稍缓、岸边有几块巨大岩石遮蔽的地方,互相搀扶着爬上了岸。

寒风一吹,湿透的裤腿瞬间结上一层冰壳,坚硬冰冷,摩擦着皮肤。小陆顾不上自己,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迅速蹲下,用冻得发红的手,将他们上岸时带出的水迹、在岸边留下的杂乱脚印,用积雪和碎石仔细掩盖、抹平。他的动作快而有效,显示出丰富的反追踪经验。

处理完痕迹,他带着兄弟二人,钻进巨石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垂挂的藤蔓半遮掩着的天然浅洞。洞很浅,勉强能容纳三人蜷缩着挤进去,高度甚至无法让人坐直。

“在这里等到天亮。”小陆喘息着说,声音里也透出浓浓的疲惫。他靠坐在最外面,面朝洞口,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他们应该不敢夜里下涧。但天一亮,肯定会派人下来搜查。我们必须在天亮前,体力恢复一些,然后离开这里,继续往上游走,彻底甩开他们。”

浅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间偶尔漏进的、微弱的雪地反光,勾勒出一点模糊的轮廓。洞外,涧水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如同巨兽的喘息。洞内,则充斥着彼此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寒冷无处不在,从湿透的裤脚蔓延上来,从冰冷的岩石渗透进来,一点点侵蚀着所剩无几的体温和体力。

张静轩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身体疲惫得几乎要散架,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然而,神经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丝毫无法松弛。怀里的包袱虽然已经交给了孟继尧,但那份由文件带来的沉重感,以及这一夜奔逃所经历的惊险与压力,却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黑暗中,一只宽厚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用力握了握。是大哥。没有言语,但那坚定的力度,无声地传递着安慰、支持,和一种“兄长在此”的守护。

张静轩反手握回去,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这一夜,格外漫长。洞外是奔流不息、冰冷刺骨的涧水,是呼啸不止、仿佛要撕碎一切的寒风。洞内,是三个紧密相依、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等待未知命运的沉默的人。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寒冷和疲倦,在一点点地丈量着这难熬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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