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你说谁?天儿?果然是朕老了,都出现幻听了……唉……”
宋祁天心头一酸,隔着纱帐望向床榻之上的人影,听着那个苍老的声音,重复一遍:
“父皇,孩儿回来了……”
床榻之上的人似乎惊惧一般地支起身子,呼吸声也乱了:“是天儿吗?真的是你吗?快上前来让朕看看……”
宋祁天起身大步走过去,掀开纱帐,半跪在景旭帝面前,抬起头,让他看清楚。
苍老的帝王形容枯槁,须发尽白,浑身没剩下几斤肉,枯瘦的手指在他脸上拂过的时候带着粗粝的摩擦感。
他梦呓般的喃喃自语:“是天儿……是朕的天儿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朕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年迈的帝王抱着最疼爱的小儿子老泪纵横,喉咙里是数不尽的呜咽。
当他以为自己的孩子无辜丧命尸骨无存之时,他却又见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孩子……
宋祁天也哽咽出声:“是儿臣不孝……”
“你去哪里了……这么久也不来个信,你知道朕和琰儿有多担心你吗……”
宋祁天低声道:“对不起……不是儿臣不联系您,不给宫里来信。实在是这件事,儿臣说出来您不会信,大家都不会……”
景旭帝抹了抹眼泪,逐渐平静下来,心情也恢复到了多日以来难得的喜悦:
“你说,你说朕就信你。”
宋祁天起身将自己的父皇扶回**,盖好被子,言简意赅地讲起了自己离奇的经历。
过程中他省略了林歌身份存疑和那个“林歌”的事,也没说他是为了救林歌才阴差阳错穿越了一回现代,又说多亏林歌他才能回来。
听完之后,景旭帝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他知道宋祁天不会拿这种事撒谎,又听是和林歌一起经历了这些,表情复杂难言。
长久的沉默之后,衰老的帝王说了一句让宋祁天意料不到的话:
“天儿,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丫头吗?”
宋祁天很认真地应“是”。
“可她毕竟是个嫁过人的寡妇,又非完璧之身,你……当真不介意?”
“儿臣从未介意过,另外,林歌嫁过去的当日,她的丈夫就离世了,所以她依旧是完璧之身。”
宋祁天绝对是个君子,对林歌是绝对的发乎情,止乎礼,不说之前在风吟,就是穿越到风气开放的现代,和林歌共处一室,他也不曾逾距。
最多就是牵手、拥抱、吻额头、脸颊,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风吟,用王妃的礼仪迎娶林歌,用堂堂正正的身份去爱她、亲近她,而不是没名没分地先占有了她。
景旭帝出乎意料地“哦?”了一声,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宋祁天没想到的:
“林歌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女林歌孝身已尽,秉性贞洁、聪慧贤淑、以岐黄之术为紫阳王调理身体有功,兼具救驾之功。
今日特此赐婚于林歌紫阳王,择日完婚,钦此……”
宋祁天在一片浑厚的嗓音中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压抑着的颤抖的声音:“儿臣替林歌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