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急得满头大汗:“找个洗手间!飞船的马桶坏了。”
另一名科学家连同他的助手们也被围住:“请问雷恩博士,您觉得宇宙热寂和量子涨落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理论,哪个比较正确?”
雷恩博士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心想:你们能不能先花个几百年时间恶补完经典热力学、广义相对论和量子物理学,再问这种问题?
杰瑞博士是少数喜欢一本正经地胡扯的学者:“要说这量子力学嘛,为了更清晰地解释它,我得先发明时光机,回到历史上找薛定谔先生借一只猫,给它起名为汤姆。”
当然更多的学者很耐心地给这些年轻的记者做解释:“……这虫洞技术的历史嘛,最早可以追溯到‘爱因斯坦—罗森桥’理论,简单来说就是……”这一解释就没完没了,估计说上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完。记者僵硬地微笑着,看着收视率噌噌噌下跌,他们的心都在滴血,毕竟电视机那头星舰联盟的广大观众们大多是抱着看个新鲜的心态看直播的,没几个人能耐着性子听艰深的理论。
周琴天生会做没营养的高收视率新闻,她刚踩到蓬莱星舰的地面,便镜头一转:“现在,让我们采访一下这次会议的企业家代表,美丽又神秘的郑氏集团总裁郑清音女士。请问您对这次的大会持怎样的看法?”郑清音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大会的企业家代表大多是年过半百的油腻秃顶男士,而年轻漂亮的她能让网络平台那一边观看节目的宅男们大声尖叫。
最高科学院的休息室,阿史那雪沏了一壶好茶,等着杨牧亦造访。无论七千年前大家是何种阵营何种立场,那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都应该一笑泯恩仇。杨牧亦出现了,他比以前在新熙雍市的战壕里时成熟了很多,但不变的是看到阿史那雪时那畏惧的眼神。
阿史那雪微笑着,说:“请坐。”
郑清音很大方地坐下,毕竟那是自己老师,接触多了也不觉得她高高在上;周琴紧张不安地站着,郑清音扯了扯她衣角,她才知道要坐下;而杨牧亦是最紧张的那个,手捧着茶杯,坐在椅子里,双腿仍微微颤抖,记忆中抹不去的是新熙雍市时,衣裙披血的阿史那雪残杀守军时的恐怖。
杨牧亦说明来意,他直接跪在地上,求阿史那雪出手救治弓雨晴。
阿史那雪问:“什么是爱?你能给我解释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当弓雨晴还是大学生时,在蓬莱星舰的大草原上,她就见过一头老迈的雄狼,守在老死的雌狼身边,孤独地仰天长嚎,那时的她才知道原来狼是一夫一妻厮守一生一世的动物,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狼的眼泪。
“当生物从爬行动物演化到哺乳动物,从卵生演化到胎生时,幼崽更高的成活率是以牺牲母体产前产后的生存能力为代价的,这意味着形成稳定伴侣关系的动物更容易产下并养大下一代,它们的基因能更有效地流传下来。一些动物在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多巴胺等影响大脑活动的激素,当高等动物在遇到合适的异性时,相应的激素会自动分泌,以巩固这种伴侣关系……”
“这就是生物教科书上的爱情?”那时,弓雨晴问还没成为她的导师的阿史那雪。
阿史那雪说:“人偶最多只懂教科书式的爱情,毕竟我不是生物。但是我知道,过量的多巴胺会让大脑失常,让人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事,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为爱痴狂’。”
离朱星舰,所有的人都被头顶夜空的三艘巨星舰所震撼。
“我们!我们,我们……”水虹镇陷入了饥荒中,临时总统斯迪克本来想对大家说些提振士气的演讲,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只有捂着千沟万壑的老脸蹲在地上痛哭。摧毁星舰联盟?高挂天幕的那三艘巨星舰是他们从没见过的超级科技体。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只能不停地在脑海里重复老掉牙的陈腔滥调,自我催眠。
余伊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大家都是地球人,他们能造出那么惊人的东西,为什么我们不能?”
弓雨晴不为所动,天顶的奇观是她在蓬莱星舰时从小见惯的景象。她无声无息地离开滨海渔村,行走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
“天哪!‘科学众神的宫殿’……”北方基地里,很多人被这奇观所吸引,松懈了警戒工作,古铁雷斯只好亲自巡逻。一个变异型姜炎衣正全无声无息地靠近基地。
“摧毁星舰联盟……”姜炎衣混沌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北方基地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处星舰联盟的据点,她计划杀光基地的人。
咔!脖子拗断的声音。古铁雷斯觉得不妙,赶紧循着声音而去。
他看见弓雨晴扭断了姜炎衣的脖子。弓雨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场。“为什么会这样?”弓雨晴问他。
“为什么他整天要走?我病了,疯了,他终于肯回来了!为什么现在连装疯都留不住他?”弓雨晴大声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杨牧亦爱她,她知道,不然不会为了她去找最害怕的阿史那雪求助;但杨牧亦不知道她的记忆并没消失。然而,郑清音什么都知道,只是觉得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自己没法介入。
古铁雷斯坐在大树下,说:“弓督,男人不是这样思考问题的。我是结过婚的人,跟你说说男人的想法吧……”
他们都没发觉,舒小妘一直远远地跟在弓雨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