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声轻笑,意味难明。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仿佛眼前一切都不过是拂面清风。
转身,抬脚,稳稳踏上了那小小的马凳,弯腰钻进了乌篷马车。
“走。”车厢內传来他平淡的声音。
默老垂著眼皮,无声地將马凳收起。
乾瘦的身躯坐上马车前辕,拿起那根普通的马鞭,对著拉车的黑马轻轻一抽。
“唏律律……”老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
车轮缓缓转动,碾压过青石板上暗红的血跡,发出骨碌碌的轻响。
城主周修远面色沉静,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哗啦!
原本包围巷口,手持劲弩的百名铁甲锐士,如同被无形的刀锋劈开,瞬间向两侧退开,动作整齐划一。
铁甲碰撞发出鏗鏘之声,在长街两侧列成两道沉默的城墙。
弩箭低垂,锋芒內敛。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惧、敬畏、茫然还是怨毒,都无声地聚焦在那辆缓缓驶来的破旧乌篷马车上。
车轮骨碌。
马蹄噠噠。
马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穿过寂静无声的胭脂巷,穿过甲士林立的通道,消失在长街尽头深沉的夜色里。
长街静默,唯有血腥气久久不散。
“爹……”周耀杰小声叫道,不敢动弹。
他看见老爹周修远右掌在不断地小幅度颤抖,似要蓄力,隨后给他重重一巴掌。
周修远长长嘆了口气,终究是没忍心对小儿子下手。
他只有这三个孩子。
大儿子有本事,在外修行,日后大概不会回旭日城这个小地方。
小闺女在身边待字闺中。
日后陪伴自己最久的,大概率还是这二儿子。
“回家。”周修远说著,走进夜色。
他的父亲曾经教过他,人前不训子,饭桌不骂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