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注入,菌子翻滚,不多时,一股混杂著木香和泥土气息的奇异鲜香,便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他盛了几碗,默默递过。
眾人无言接过,小口小口啜饮著滚烫的汤汁。
篝火的暖意和汤汁的鲜甜,暂时压下了寒气和林间的虫鸣。
当然,除了青禾,以几人气血之雄壮,短时间內是不害怕这点冷意。
陈东野摸了摸青禾的小脑袋,笑容温煦。
算著日子。
距离【开摆】结束只有两天了。
七人之中,唯有铁鹰,依旧保持著警惕。
他手持一柄带鞘短刀,快步行走在空地边缘,鹰隼般的目光穿透火光和黑暗的交界,巡视著周围的丛林。
“咻——!”
一声如同枯枝断裂的轻响骤然刺破寂静。
铁鹰身体本能地一侧。
一点寒芒擦著他鬢角掠过,篤的一声,钉在他身后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不是羽箭。
而是一截削尖的硬木。
木头上还沾染著泥土草屑。
铁鹰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袭击来源。
一棵低矮灌木的阴影里。
火光勉强勾勒出那东西的轮廓。
约莫半人高,躯干四肢由枯黄野草缠绕而成,非常粗糙。
如顽童隨手綑扎的稻草人。
头部乾瘪,似核桃般的褐色球体,两个歪斜的黑点当眼睛,下方则是一道裂开嘴巴。
此刻,它正从枯草的偽装中缓缓起身。
铁鹰眼睛流露出瞭然神色。
草头人!
最低等的草木精怪。
无智无识,如同被山林恶念催生的傀儡,对一切血肉活物怀著本能的攻击欲望。
其力堪比人族成年汉子,削尖的硬木手臂足以洞穿炼皮境的皮肉。
搬血境或可硬抗,锻骨境便不足为惧。
在铁鹰眼中,这草头人无异於小鸡。
他身影一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