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獷的岩石庙宇前,气氛热烈而质朴。
漆黑藤蔓草头神“黑藤老大”低吼一声,几只体型敦厚的如同巨大树桩构成的炼体境草头神,吭哧吭哧地抬来一个物件。
那是一口巨大的“缸”。
由整块巨大,中空的朽木树瘤掏挖而成,表面布满天然的木质纹理,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
缸內,盛满了近乎透明的露华灵浆,足有数百斤。
浓郁的草木灵气和生命精华凝成淡淡的氤氳白雾,在缸口缓缓升腾,將周围空气都浸润得清新甘冽,吸一口便觉肺腑通透。
这是草头神村落最珍贵的谢礼,也是它们赖以生存,滋养这片森林生机的本源之一。
庆忌站在缸沿上,叉著腰,小脸满是骄傲:“恩公!这是我们的心意,带著路上喝!”
陈东野没有推辞,这份馈赠对炼体修行很重要。
“谢谢你啊,小庆忌。”
闻言,庆忌喜上眉梢:“恩公客气了,大恩不言谢。”
默老枯槁的手一挥,那沉重的巨缸连同內里数百斤灵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眾人眼前,被他以玄妙手段收进车厢。
“走了。”陈东野挥挥手。
他还挺喜欢小庆忌。
和这些天生地养,心思单纯的草木生灵交流做朋友,从心底到心外都很放鬆。
比人强多了。
挥手辞別这群草木精怪和信誓旦旦的小庆忌,两辆青篷马车再次碾过布满苔蘚的山径,向著玉龙雪山的方向,驶入更深的莽苍群山。
车轮碾过崎嶇的山石,车厢微微摇晃。
陈东野闭目盘坐於车厢一角,如同入定。
侍女青禾抱著小包裹,蜷缩在另一侧,不敢出声打扰。
瞎子抱著他的褡褳,头靠著第二辆车厢的厢壁,仿佛沉睡。
默老枯坐如朽木,一边赶车,一边把手放在那方阴沉木盒之上。
时间在车轮滚动和林间呼啸的风声中流逝。
忽然——
陈东野体內,某种无形的,维持了相当一段时日的滯涩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开摆】结束。
积蓄的力量,如同熟透的火红柿子,在束缚消失的剎那,轰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