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初霽,微弱的晨光透过云层,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陈东野正在喝一碗热腾腾的肉粥。
厅堂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股夹杂著血腥,尘土和长途跋涉风霜的寒意捲入。
默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脸色透著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走到陈东野面前,双手奉上一封信。
信封是新的,但带著风尘僕僕的气息。
陈东野放下碗筷,接过信。
猩红的眼眸落在默老身上片刻,才缓缓拆开。
信纸展开,上面是几种截然不同的笔跡。
陈东野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前面的字体娟秀却虚弱,像是强撑著书写,
“陈大哥(后面被涂掉,改成陈少爷),我是马金花。
谢谢您还记得我们这些人,还派那么厉害的老先生来救我们。
我和周显还活著,刘老他没熬过来。
老先生给了我们银钱治伤,但我和周显商量好了,不去曙光城了。
您是大人物,前程远大。我们乡下人,去了也是您的拖累,您的大恩,这辈子记在心里了。”
后半部分的字体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狠劲:
“东野哥,我是张大田,我还活著。你给的银子我收下了,当盘缠。
我不去曙光城,我要去镇远鏢局,听说那地方不问出身,只要敢打敢杀。
等哪天我张大田混出个人样,再回旭日城,到时候请你喝酒。”
署名处,还用力按了个脏兮兮的血手印。
陈东野默默看完。
厅堂內一片寂静。
他缓缓將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猩红的眼眸望向门外灰白色的天空,晨光刺眼。
刘老死了。
马金花和周显选择留下。
张大田出门走鏢。
陈东野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开饭吧,青禾。”
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肉粥,大口吞咽起来。
粥有些凉了,滑入喉咙,带著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