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育苗基地,里面住着的可是各种各样的蔬菜宝宝呢。”
“哇哦!”
小静芝期待极了,但接下来可没有想象中好玩……
“爸爸,我的手好酸了。”小静芝扁着嘴,拉着她的迷你锄头蹲在土坑前。
“可是你才种了不到一个小时,”严熙冬没有插手,小静芝包圆了刨洞、种植、埋土……他只从旁协助,“农民伯伯们可是每天都要这样辛苦干活的。”
“这也太辛苦了,他们不能换个工作吗?”
“如果他们都换了工作,那我们就吃不到好吃的蔬菜水果了,”严熙冬耐心地教导,“所以要尊重他们,不要浪费粮食。”
“我知道了!”小静芝大声道。
严熙冬继续道:“工作有很多种,有些工作是有益于社会的,能帮助别人的,你好好想想长大后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小静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晌,突然抬起头:“爸爸!我想到了!我长大以后要当老师!”
严熙冬欣慰地笑了:“告诉爸爸为什么呀?”
小静芝昂起头,将小锄头像宝剑般朝前一举,神采飞扬道:“这样,就可以在我不想工作的时候,让小朋友们帮我工作了!”
严熙冬慢慢扶了扶眼镜,镜片一闪。
小静芝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回忆起被爸爸的巴掌支配的恐惧,瞬间气虚,闭上嘴巴,再不敢偷懒,规规矩矩地埋头干活。
结束社会实践后,小静芝精疲力尽,歪歪扭扭地跟着爸爸回了家。
严熙冬不作声。其实出行前他早已估算好她的体力,以此安排活动,不会让她运动过度。见小家伙摆出这般姿态自然心中有数,便静静地看她表演。
“爸爸,”她宛如醉酒般走路一步一摇晃,进门时一边殷勤地给他递去拖鞋,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尾窥探他的脸色,奶声讨好,“我今天是不是很听话呀?”
严熙冬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小静芝试探着抱住爸爸的大腿,仰起脑袋露出自己最可爱最无辜的笑容:“爸爸,我这么乖,以后不打我了好不好?”
她爹冷酷无情地拒绝:“不好。”
小静芝深受打击,我这么可爱竟然会被拒绝?
等到临睡前妈妈过来讲床头故事,小静芝就开始偷偷告状了,她捋起袖子让妈妈看看白嫩的爪子,又抓起裤腿展示毫无痕迹的小脚丫:“妈妈你看我的手都变粗了……脚,脚也好酸,今天工作超级累,可是爸爸还凶我!”
罗莉:“呃……”
小静芝将脑袋塞进妈妈的怀里蹭呀蹭:“爸爸太坏了,妈妈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睡嘛。”
“叩叩!”房门轻叩两声后被旋开,冷酷无情的爸爸探出头来:“不行,你已经六岁了,不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该学会自己独立睡觉了。”
小静芝扁起嘴忍了又忍,不行,忍不住了:“哇啊啊啊……爸爸是坏蛋!”
星期一,教室内,老师弯着腰挨个提问小朋友:“静芝,这两天有没有想好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了?”
“我已经想好了,我以后要做警察,”严静芝握紧小拳头,“然后抓爸……抓坏蛋!”
番外二离曲
六点五十。该出门了。
严熙冬手中加快了速度。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前,他犹豫了一下,拉开行李箱的夹层,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抓拍,照片的主角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她扎着一根马尾辫靠在车窗前,侧着脸,手中拈着一片金黄的梧桐叶发呆。阳光下,仿佛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只有每次在公交车上遇见时默默投去一瞥。
每一天我们都会与无数人相遇,又擦肩而过,原本只是同乘一车的陌生人,却不知为何,竟触动了他的心弦……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他的人生早已规划好,前往上海的车票正躺在他的口袋里。他将这张照片夹在相册里放回书架,动作很迅速,仿佛不想让自己后悔。他重新拉上行李箱,走出房门。
“起来啦?”严妈妈正收拾餐桌,见儿子出来忙要去剪豆浆袋,“刚买的豆浆,快趁热喝。”
严熙冬拦住妈妈:“不用剪,我带出去喝。”他在餐桌上拿了吸管和一个鸡蛋,拎着豆浆走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