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女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觉得他不太靠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知道,我带你去。”
钟云从舒了口气:“行,那咱们找辆车吧。对了,你吃过没有?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冰女冷淡地拒绝了。钟云从跟在她身后,绞尽脑汁地想让她改变主意:“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人是铁饭是钢……”
他絮絮叨叨了一路,冰女终于忍无可忍,冷冰冰地威胁道:“你再啰唆的话,我就把你的嘴冻起来。”
钟云从不吭声了。
只是快走出医院的时候,他们居然又遇上了宗沅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跟去而复返的宗沅淇打招呼:“宗小姐,您怎么又……”
“好巧啊。”宗沅淇笑盈盈地告诉他,“有东西落下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于是回来拿。”
“这样啊。”眼看冰女已经兀自走远了,钟云从只好仓促地跟她告别,“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啦!”
宗沅淇微笑着同他挥手道别。
宗正则对于宗沅淇的去而复返倒不十分意外。
“怎么了?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这走了一会儿又跑回来,肯定是又忘东西了。
果不其然,宗沅淇拿起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笑嘻嘻地看着她父亲:“教案,明天上课要用,不然我才懒得再跑一趟。”
宗正则连连摇头:“那么大的人了,别老是丢三落四的了。”顿了一下,又说,“既然明天要上课,回去早点休息吧。”
“知道啦。”宗沅淇把教案塞进包里,然后朝父亲挥手,“那我走了,您也早点睡吧。哎哟!”
她转身的时候包不小心把矮柜上的花瓶碰倒了,花束洒了出来,还好里边没水。
宗沅淇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花束,宗正则自然又是一通数落:“你看看你,总是没轻没重、毛手毛脚的,你也不小了,还这么毛躁……”
宗沅淇被他念得头疼,赶紧把花瓶摆正,迫不及待地往外溜:“走了走了,哎哟,您可真够操心的。”
宗正则摇头失笑,不忘嘱咐:“路上小心点。”
宗沅淇清脆地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说起来,爸爸,我之前问了医生,他说您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要是搁从前,您这个工作狂早就出院回治管局了,这次怎么肯乖乖住院了?”
宗正则一怔,随后笑骂:“你爸也是会老会累的,想趁机偷个懒不行吗?”
宗沅淇忍俊不禁:“当然可以了,我巴不得呢!”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再晚的话,街上要没人了。”
宗正则在把女儿赶走之后,笑意淡去,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毫无预兆地,他脸颊上被何慧琼留下的那个伤口开始发热,浮起了一条青筋,游蛇一般闪现又消失,他的面部肌肉跟着抽搐了一下,生生显出了几分狰狞。
宗正则捂住那个伤口,手指接触到的时候,热度已经退去,青筋也跟着消去,简直让他怀疑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是自己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但最终仍是没能压下心底蓦然升起的戾气,一拳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手背立时鲜血淋漓。
该死的,何慧琼那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宗沅淇在听到病房里传来的一记闷响之后,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唇边浮起莫测的笑意。
看样子,快了。
她步履轻快地往前走,手里把玩着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尽管“孤岛”的治安向来不怎么样,但最近格外不太平,城里莫名出现了一批不安分的异能者,东城大大小小的店铺基本被他们洗劫了个遍,这行人恶行累累,造成的影响极坏。
在苏闲接手这起案子之前,治管局还没那么重视,虽然它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小,但毕竟没有闹出人命,加上近来确实大事小事不断,没有余力应付,只能尽力调派人手,增加在东城的巡逻点。
但谁都没想到,那伙人胆子不小,在两边狭路相逢的时候,不仅没退缩跑路,反而和治管局的人对抗上了,而且实力不俗,两名巡逻的治安官双双落败,还都伤得很重。有一个没撑住,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咽了气,另一个倒是勉强被救了回来,但基本也成了废人。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治管局上上下下都有种屈辱感,在这样的同仇敌忾的氛围下,复仇是必然的事。
不过比起复仇,安抚民心才是当务之急。不仅是生意人,相当一部分市民同样惶惶不安。作案的是异能者,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本来就关系微妙,要是不早点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迟早会打破两边脆弱的平衡,治管局实在不愿再增加麻烦,所以必须尽快将那伙恶徒一网打尽。
苏闲接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幸存的治安官了解情况,好在他虽然伤得重,但交流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