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听成这样也是入魔了,实在耐不住我哥再叨叨什么是硬菜,就选择了这家店,进去后才知道这其实是北京的铜锅涮肉,大夏天的要在上海吃了一顿北京火锅,简直信了我哥的邪。
我哥看着菜单说:“这怎么和我背的不太一样?”
一样才怪!
匆匆和上海告别,转车到浙江嘉兴。去西塘看烟雨长廊。刚到嘉兴市嘉善县的客运总站,就碰到了各种发传单的小贩:旅游攻略的、拼车的、住宿的、餐饮的,甚至是拉客的小单子层出不穷。小贩们都在一个劲儿地往我哥手里塞传单,但没有一个人给我。
我哥有点反感,我有点庆幸。
我问我哥:“哎,你说,为什么发传单的总是给你?”
我哥一笑:“可能是我帅得令人发指(纸)吧。”
“……”
计划要在西塘留宿一天一夜,投宿的地方是一个叫“梅花三弄”
的客栈。我哥触景生情,说:“此处颇有古韵,可以小酌两杯。”难得他有要求,还一本正经,我们就在客栈门口的酒窖里打了八两桑葚桂花酒,酒窖的小二说:“这就是自家酿的,度数虽高,但不醉人。”旁边店里有卖盐焗虾和荷叶粉蒸肉,可以做肴。客栈老板热情,支了一方小桌在太湖水旁,送了花生米,我俩就在坐在西塘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了起来。酒很甘甜,肉很鲜,花生米也很香,西塘的夜色来了,灯亮了。一瞬间,我觉得这里像极了我想象中的江南古镇。摆渡船、芭蕉扇、粉墙黛瓦、青石板街,还有巷子里的美酒和夜色后万家红火的灯笼。
这些都曾写过,这些也全是想象,但当你发现眼前所见到的与你所想象的是一模一样的时候,就会滋生出一种幸福,像我喜欢你而你刚巧也喜欢我那般幸福。
我在这边幸福着,我哥忽然在那边吟起了诗:“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说:“这是夏天。”
我哥改了改说:“夏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说:“西塘是太湖的湖水。”
我哥再改:“夏来湖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
“秋天的河水可以是‘秋来河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冬天的溪水可以是‘冬来溪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我哥说完还得意扬扬。“……”救命,白居易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初二的时候,我们背戴望舒的《雨巷》,我跟我哥说那个撑着伞,结着愁怨,像丁香一样的姑娘让我觉得惊艳。我哥后来问我为什么觉得她惊艳。我记得当时我的回答是:“因为她出现在了雨天的巷里。”第二天酒醒,西塘下雨了。客栈老板告诉我们:“你们有福,这才是真正的烟雨长廊。”人在长廊下,雨在长廊上,水从两边屋檐落,不用撑伞,也没有愁怨,但西塘却让我有了同样的惊艳。于是忽然想给自己写信,和我哥进了猫的天空之城。我哥在窗边看着朦胧的烟雨,点了一杯摩卡,不再高冷,也不再腹黑,这一刻安静得有几分美男子面相。
他说:“忽然就不想当海贼王了……”
我笑了笑,在信上写:愿我们能一直平凡,愿一切都很平安。信是漫游,日期是一年后的今天,但我没有收到,因为收信的那天我在北京。
西塘是我俩最后的一个目的地,三年暑假,没出国,没远途,去的都是小地方,看到的也都是平常风景。本来还有毕业旅行,但带着梦想的我还没毕业就奔向了北京。
那天我哥还说:“忽然就不想当海贼王了,但总归得有梦想吧,所以你有梦想就去吧。”
在回程的火车上,我哥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感慨颇深地说:“我,忽然找到咱俩一起旅行的意义了。”我说:“哦?不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景点拍照,回家一问,啥都不知道’了?”我哥说:“不是,我又有了新的发现。”真所谓宅男也有顿悟,我拭目以待地说:“说来听听。”我哥一本正经地说:“咱俩一起出去旅行的意义,就是带你看看朕的天下。”我:“……”做你的宅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