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盆子里漂浮着的东西时,漂亮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那些丑东西搅成一团,一时不知道该是盆里的东西丑,还是那个盆更丑一些。
“你……我……这不是我扔掉的吗?!”
季雪迎保护不了他的小鸡仔们了,脸和手快要一个颜色,他窘迫地低着头,半句也辩解不出来。
沈寄辞实在过于震撼,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你把我扔掉的内裤再捡回来给我穿?!”
季雪迎整个人都快红透了,但还是努力地张口,试图让沈寄辞不那么生气。
“我、我没有要给你穿……是、是……”
季雪迎说不出口了。沈寄辞却好像听明白了。
等沈寄辞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平生头一次如此气竭,他被惊得半晌没说出来话,视线不自觉往季雪迎的身下看。
季雪迎意识到沈寄辞好像更生气了,他紧张地快要结巴,忙不迭想去解释,却仿佛越描越黑。
“这些是、是在b市的时候……”
这些是在b市的时候他给沈寄辞买的,就是些很普通的平角纯色款,可沈寄辞非说不好看,只临时穿过一次就丢掉了。季雪迎实在是觉得太浪费,这又把内裤偷偷捡回来洗干净想留下自己穿。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两片布而已洗干净了不是都一样。可如今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时间就无比无地自容,难受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乞求能有人现在把他抓走再打一顿,也不想留在这里就这样被沈寄辞盯着看。
“我、我不是……变态……”季雪迎难受的如蚊子哼。
沈寄辞沉默了很久,季雪迎就接受了多久的凌迟。
直到悬颈铡刀终于落下,惊得季雪迎只觉脖颈一凉,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却并没有摸到想象中的血迹,反而摸到一只触感细腻的手。
沈寄辞的声音悬绕在头顶,似笑非笑地问他,“阿迎哥,我穿过的内裤……你穿着不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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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祈祷有效。季雪迎的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像被烫熟了的螃蟹,同手同脚地横着往外冲,随即又仿佛被人扔到满是冰块的水里涮过一样,整个人都被冷汗泡透了。
“雪迎,你听说了吗?虎哥死了。”
季雪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谁?”
等他意识到是那个爱穿皮衣的男人之后,已经奔跑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了。
路前程见到他时心情还有些凝重,一时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到的这么快。
季雪迎跑了一头汗,神情紧张地看着他,路前程语气严肃地把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季雪迎越听越心惊。
昨天傍晚,他们老家镇子上东头开赌场的和西头放贷的两拨人突然爆发火拼,原本和以前一样,不过只是虚张声势地吵闹几句,个个掂着几十厘米的西瓜刀,嚷嚷着非要争个高下。
道儿上混过的人都明白,手里也都有数,西瓜刀那玩意儿就算真砍下来,最多也就是个皮肉伤,出不了什么大事儿。无非是看着唬人,专门拿来壮声势用的。
“可不知道谁把刚入行认了老大的生瓜蛋子也给喊来了,那几个小孩儿觉得蝴蝶刀耍起来帅,咋咋呼呼的,和虎哥呛上了那么几句,一激动,直接把人给捅了。”
“才刚初中,年龄小着呢……一群人发现见了血,打的打跑的跑,乱成一锅粥了,等虎哥被送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荣金一跑了,他弟弟荣金二——就是脸上有道刀疤那个,当场被抓进去了,这事儿闹得太大,连隔壁镇上的警力都调了过来,据说是连夜抓了一宿的人,落网了好几十个!昨晚上几个镇子上的人全都没敢关灯睡觉,一个个都蹲窗户边儿看着,生怕有漏网的翻进自己家里。”
“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说是那一片地上全是血,染得河里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