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风像刀刮,寒气从袖口往里钻。
飞机一落地,冷意更甚,她在航站楼门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耳根冻得发酸。
机场外头车来?车往,带着年末的?最后一点热闹,排队的?人踩着呼出的?白雾,她缩在风里,眯眼看了两眼天?空—铅灰一片。
临近年关,短租房难找,她跑了几家,挑了家位置顺脚的?。
房东娘子说?得直白:“这时候紧,价钱得上去点。”
宁希看了看屋里:床、桌、暖气片,窗户不透风,安静,够住。
她点头:“行,租吧。”
钱花得不算痛快,却换个省心?,值。
接下来?几天?,她几乎不歇脚。
地铁口、公交站、背街小巷、热门景点边上的?门面一一家过去;她在街口站着数人流,掐表看换灯时间,笔记本上按时段把数据记密密麻麻;路过新开发的?科技园,她顺便去食堂门口看了看学生和白领中午的?外卖量,问了两家便利店的?房东租金。
四合院她也留了心?——院深,韵味足,升值弹性漂亮,但要熬时间;她不止要“涨”
,还要“租”
,系统只认租金,她得算回本周期和现?金流。
只是容予上回说?的?拍卖?这玩意有?门槛,也有?她不知道的?规矩规矩,入场券不是说?拿就拿。
她边走边琢磨:若要做长线,得找熟路子;要做现?金流,就先从门面和公寓切,先活下去,再谈布局。
街上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红灯笼挂满了街,沿街铺子门楣上贴起?了“福”
,但人反倒少,大?家忙着备年货,回家。
跨年那晚,她去了门楼看烟花。
人山人海,吵得头疼,烟花一声声炸开,光芒落在脸上,火药味刺鼻,细灰像雪一样落她肩头。
她挤在人群里,仰头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过如此,回身?挤出人堆,鼻尖冻得发疼,又是新的?一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正月初四,宁希就返程。
安检口人不算多,她把黑色油布袋挎在肩上,手?里拎着小拉杆箱。
登机后靠窗坐下,系好安全带。
起?飞前她听到身?侧前排传来?低声说?话,余光一瞟,才认出是何晨。
她点点头,“新年好。”
何晨笑着压低声回,“新年好。”
随后便埋进文件夹里继续赶进度——年一过,海城这边一连串项目要起?跑。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
海城的?风湿润些,却也冷。
取行李时人挤人,行李带“呲呲”
转个不停。
宁希拖着箱子出了门,正摸出零钱准备排队打车,就见何晨朝她摆手?,站在风口等着,鼻尖冻得红红的?。
“容先生说?现?在年初不好打车,让你等会儿,我们顺路,捎你一程。”
何晨语气利落。
宁希一愣,抬手?把围巾拉下些,礼貌点头:“那麻烦了。”
她心?里想着年前那次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按理说?她也该拎点礼,拜个年才周全,只是回得匆忙,空着手?总觉得干巴。
一辆黑色轿车从排队的?车流缝里滑过来?,停稳。
后座窗缓缓降下,容予的?侧脸被冬日的?光切出利落的?线,眉骨清冷,神?色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