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
强烈的疲惫与如释重负的轻松交织袭来。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忙碌起来、开始进行零点后检查的同事们,望向应急指挥室的玻璃门。
几?乎同时,容予也从指挥室走出。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已然散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容予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
指挥中心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三个字,承载了这半年?来的压力?、今夜并?肩的信任,以及成?功后的释然。
宁希站起身,尽管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容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放松的弧度:“你也是!”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气氛正值最高潮。
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呐喊着:“新年?好!
2000年?,我们来了!”
,绚烂的虚拟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原本死寂的办公室被一种松弛下来的、带着笑意的嘈杂所取代:
“过了!
真的过了!”
“妈的,这半年?没白熬!”
“刚才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傻笑;有人?用力?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有的人?与领座的同事相拥,缓解着松懈下来的情绪。
紧绷了数月、乃至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甚至语无伦次。
宁希听着周围的喧闹,看着同事们脸上洋溢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轻松,一种真实的、温暖的感慨涌上心头?。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容予。
他也正看着这充满生气的场面?,素来沉静的脸上,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缓和。
电视里,欢快的迎新年?歌曲响了起来。
“这个年?,”
宁希轻声说,像是对容予,也像是对自己,更像是对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的办公室,“总算是过了。”
容予的目光转回她,眼中那层上位者的冷硬仿佛被这室内的热气与喧闹融化了少许。
他轻轻颔首,低沉应道:“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