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顾不上周围人或诧异或同情的目光,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大厅。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指定的投标办公室门口时,墙上电子时钟的红色数字,刚刚跳过最后的规定截止时间——秒针归零。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整理文件的声音,以?及似乎还有其他投标方?代表在办理最后手续的低声交谈。
宁希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看着时间显示器上冰冷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血
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感。
赶上了……却又没赶上。
只差这几秒?一分钟?不,或许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从路上被拦截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已经?被算计好了。
她紧紧攥着保密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浑身的疼痛和疲惫,此?刻仿佛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有些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宁总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啧啧,真是……有失体面啊。”
宁希缓缓转过头。
只见?张秋山不知何?时也从另一部电梯走了出来,正站在几步开?外?,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得意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宁希狼狈的全身,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保密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看来宁总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唉,年轻人就是心急,做事不稳重。
天?承街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靠运气和冲动就能拿下的。
连按时送标书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竞争力?真是不自量力。”
张秋山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他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到宁希功败垂成的狼狈模样,享受这胜利者的嘲讽时刻。
周围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公司代表,也投来了复杂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纯粹看热闹。
宁希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因为张秋山的嘲讽而失态。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张秋山,眼神锐利。
张秋山被宁希这种沉静得可怕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云顶出局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张秋山以?为宁希会崩溃、会愤怒、会失魂落魄的时候——
宁希的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甚至不是苦笑?。
而是带着几分嘲讽。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张秋山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心里没来由?地“咯噔”
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陡然升起。
“张总怎么知道?云顶没有按时送标书?”
宁希突然开?口。
张秋山脸色一沉看着宁希,有点不明白宁希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