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依旧热闹,欢声?笑语不断。
容明哲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与慈爱,四婶在一旁温柔含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就在这热闹非凡之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宴会厅的侧门?边。
是吴嘉淑。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小礼服,妆容精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只是脸上没什么笑意?,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和疏离。
小家伙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母亲改嫁容明哲后,她与这个新家庭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
她的目光先是在人群中找到?了被簇拥着的母亲和继父,看到?母亲脸上挂着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随即,她又看到?了那个让她更觉难堪的身影——她的生父,胡向文。
他正?端着酒杯,挤在一群颇有身份的宾客中间?,脸上堆着略显谄媚的笑容,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看那架势,分明是在借机拉关系、谈投资。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生父如此不堪,再?看看那边气度雍容、只需一个“容”
姓便?能让无数人恭敬有加的继父……强烈的对比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而自己呢?吴嘉淑看着母亲温柔逗弄怀中妹妹的样子,那是一种全然?放松、全心投入的母爱。
那自己这个与前夫所生、性子又不算特别讨喜的女儿,在母亲心中,还能剩下多少位置?继父那边……就更不用?奢望了。
一股混杂着委屈、嫉妒、失落与不安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明明厅内暖意?融融,人声?鼎沸,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冷得厉害。
手中的礼盒变得沉重?无比,她几?乎想转身离开。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朝着母亲和继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吴嘉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
她看着满堂的喜庆,看着来往宾客对容家,对新生儿的恭维祝福,看着母亲和继父眼中只有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看着生父还在不远处试图攀附……心中的酸楚与寒意?,越来越浓。
这场盛宴,于?容家是锦上添花,于?她吴嘉淑,却像是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小孩子精力终究有限,在母亲怀里热闹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小小的哈欠,眼皮便?开始打架,很快就在奶香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容明哲见状,示意?旁边的保姆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接了过去,抱往内室早已准备好的、温暖安静的婴儿房。
容四婶这才仿佛卸下了一半的重?担,轻轻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目光终于?有机会在人群中搜寻,落在了独自站在稍远处的吴嘉淑身上。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拉住吴嘉淑的手:“嘉淑,你能赶回来,妈妈真高兴。
路上累不累?”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眼神里有关切,毕竟吴嘉淑送出去国外已经很久了,这还是出国之后第一次回来,她自然?也是关心的。
“妈妈也想你,就是这阵子忙你妹妹,实在是分不开身。”
继父容明哲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客气而温和的笑容:“嘉淑回来了就好,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要是累了,就先去客房休息。”
话语得体,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