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不置可否,端着茶杯往回走。
宁希没有纠缠,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茶楼快要打烊,苏老爷子准备离开时,经过宁希桌边,似乎无意地问了一句:“年轻人,你?对这些老房子这么上心,是做什么工作?的?”
宁希立刻站起?身,依旧恭敬,但不再掩饰来意:“我叫宁希,在一家叫云顶的公司负责一个?城市更新项目。
我们正在准备观前镇保护更新项目的方案,深感学识浅薄,怕理解不当反而唐突了历史,所以特别想请教真正的行家。”
“你?是为观镇的项目来的吧?”
毕竟是苏城颇有名气?的苏家,想要得到这些消息还是容易的,只是宁希没有想到对方开口这么直白。
宁希心头一跳。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顺其自然”
,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
但她脸上没有半点窘迫,反而坦然点头:“是。
我确实是为观镇来的。”
苏老爷子垂眼看着她,目光透过细边圆框镜片,像是在衡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云顶。”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味道,“我听说过,做京都天承街的那个??”
宁希点头:“是。”
“做租赁的,跑来做古镇?”
苏文瀚语气?淡淡,听不出讥讽,却天然带着一股挑剔,“你?们这种公司,我见得多了。
口号喊得响,方案写得漂亮,落地的时候,老瓦换成新瓦,老木换成新木,最后剩一张‘仿古’的皮,里面空空荡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更冷了些:“你?要是也想这么干,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门槛。
跨过去?,是机会,跨不过去?,连门都没得进?。
宁希没有急着辩解。
她先抬手把自己桌上的茶壶往旁边挪了一点,给苏老爷子让出一方空位,语气?平静而诚恳:“您担心的,也是我最担心的。”
苏文瀚眉梢微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宁希继续道:“我不怕您挑剔。
观镇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不挑剔。
大?家都说‘保护’,可保护不是把它封起?来,也不是把它换成一套新皮。”
苏老爷子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宁希知道,他在听。
于是她不再绕弯,直接把自己的底线摊开:“我们做这个?项目,不靠卖门票吃饭。
更不会一上来就推倒重?来。
观镇如?果要活,得先让它继续‘活得下去?’。”
“活得下去??”
苏文瀚轻轻哼了一声?,“你?一个?做生意的,倒想得多。”
“因为没有人气?,就只剩景。”
宁希答得很?快,“景是给游客看的,人是给城镇续命的。
观镇要是只剩游客,淡季一到,它就是一具空壳。
那才是真正的死。”
这话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