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闻顺着看过去,透过玻璃窗看见一辆和自己同型号的公务车开了出去。
“人何胥可比你早出发了。”
方磊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无情的关上了,许未闻不甘示弱的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师傅,咱出发。”
方磊看着留给自己的车屁股,心道真就一孩子心性。
车子驶进主干道后,随着车流向西而行,与何胥的车一前一后。
许未闻的急迫在车子晃了半个小时后终于不得不归于平静了,他没想到酒店竟然离片场那么远。
要经过闹市区,越来越偏,高楼隐去,眼前全是几幢楼层不高的居民楼,再往前是一条光是看一眼外表就知道年事已高的石桥,扶手本应是灰白色的,却因为时间实在久远,年久失修,留下了斑斑破碎的痕迹,一团一团锈在一起像朵朵乌云,却不影响整体美观,倒是添了些别具一格的味道,道路骤然变窄,两侧人行道被花坛隔着正中间只有一条单行道。
车速逐渐降下来。
司机同许未闻说了句:“快到了。”
石桥全长大概五六百米,下了桥,一座六角亭立在桥尾,黄瓦红砖下小推车上码着几排旧书,摊主坐在木凳上端着保温杯喝茶,驶进六角亭旁的小道里,左侧是沿河公园,右侧是吃食小铺,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与这座快节奏的城市格格不入。
司机师傅诚不欺许未闻,再深入小道里,商铺的大门都紧闭着,铁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样,路旁停着许许多多的剧组用车,前面那辆始终没分离的车靠在路旁停下。
司机大哥也找了个空位插了进去,这里被剧组租用着,可剧组车辆繁多来来往往的,主干道还是得留出来。
下了车,许未闻活动了下筋骨抬脚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同样从车里下来的何胥。
两人冷不防地打了个照面。
许未闻握了下挂在手腕上的保温杯,眼睁睁看着何胥一脸自然地冲他点了下头,算是问候。
许未闻先是脚步一顿,然后心里开始争先恐后的腹诽起来。
害别人失眠还能若无其事,真是披了羊皮的狼,表里不一!虚伪至极!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狠狠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加快脚步带着气儿往前疾走,像颗被发射的小炮弹。
跟着何胥从车里下来的阿娇恰好看到了这幕,一头雾水:“你惹他了?”
何胥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起床气吧?”
这一路怎么说也得一个小时呢,这起床气可真够漫长的。
*
两人的第一场对手戏,是林北南与乔绥分别的第七年,彼时当魂牵梦萦的爱人出现在眼前时却只剩下了望而却步,林北南站在不远处望着乔绥,不敢确认也没敢出声。
他从未想过重逢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乔绥站在五六米远的一棵梧桐树下惊喜的望着林北南:“林北南!”满脸不可思议。
林北南在乔绥对面的河边站着,背靠着栏杆扶手,心被猛然唤的颤了颤,他不能像乔绥一样坦荡,遥遥相望之间,那些早已被押解在身体某个角落里的情愫就要复苏,他不想让重逢的喜悦被乔绥不愿接受的情感入侵,所以在乔绥走过来时,克制的退了半步,身后已紧贴栏杆,他退无可退。
这不甚明显的小半步,突然让乔绥想起了两人分别时拳脚相向的不欢而散。
这半步,成了两人分别再见时横在面前的屏障,隔了七年之久。
一旦有了回忆的加持,重逢的欣喜就不再单纯。
乔绥的笑半僵在嘴边,步子也不动声色的慢了下来。
一起长大的竹马在那个炽热的午后伴随着少年激动又笨拙的告白,早已没了归路。
“卡!”黄文鹤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喊了一句。
许未闻下意识的认为这声“卡”是因为自己,他停下动作往监视器看过去。
“林北南情绪很好啊,注意后退的那步可以再小一点,再多些干脆,你俩分开时乔绥可是给了你两拳,你得长点记性!”黄文鹤对何胥说。
圈内人尽皆知的传闻,黄文鹤的每部作品都是超高水准,从演员到剧组主创团队他的要求都很严格,从前许未闻拍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网剧更是比都不能比的。虽有旧怨,可在许未闻看来,刚刚何胥的表演是几近完美的,但是仍能让黄文鹤找出破绽,而自己刚刚糟糕的表现定然会被批的狗血淋头。
“你!”黄文鹤提高音量拿着对讲的手指着许未闻。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许未闻心里咯噔一下:“导演……”
他这声细如蚊蝇的声音根本没能让黄文鹤听见,只有一旁的何胥微微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