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绥怎么回事,在你心里林北南可是你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分开时他给你告白你揍了他一顿,你俩都七年没见了,你突然见到你兄弟得开心惊喜吧,你走过去才发现他七年间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当年的模样,就让你一下子想起了分别时的场景,先是尴尬然后才一点点察觉你二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你这情绪完全不对啊,笑的太难看了,一点没有重逢的喜悦,是太紧张了吗?”黄文鹤讲戏的样子完全是严肃的,震慑力十足,字字珠玑,让许未闻想起了上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他被训的羞愧不已。
尤其是黄文鹤斥的那句:“笑的太难看了。”
许未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麻了。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不……不紧张。”许未闻磕巴着没说实话。
“不紧张就赶快调整情绪,五分钟后拍第二条。”
黄文鹤皱着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监视器后。
没时间让许未闻将太多情绪投入到进组第一天就被当着全剧组批的窘迫中,周围的工作人员,机器,还有演员都在等。
许未闻转身往乔绥站着的那棵梧桐树下走回。全程都没抬头,皱着眉回忆台词和黄文鹤说的,努力将自己全身心都化成一股轻烟潜进乔绥的身体里。
十二月底的天拍的是秋天的戏份,何胥与许未闻都穿着的是服装组搭配的秋装,何胥还好,有件风衣挡着,许未闻却穿的是件薄毛衣,几乎没什么保暖作用,他又将方磊留在了酒店里,身边连个披衣的助理都没有。
阿娇适时的将厚外套披到何胥身上,紧接着又拿来一杯热咖啡。
“你待会儿去找执行导演给许未闻安排个跟组助理。”何胥拿着咖啡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闻言阿娇往对面许未闻的方向看了眼点点头:“好。”
乔云庭在监视器后跟黄文鹤看了有一会儿,朝着何胥的方向走过来。
何胥没跟他客套,任由他站在自己身旁。
“听说,试戏的时候踹了你一下?”乔云庭抱着胳膊,冲许未闻的方向点了下下巴。
何胥抬手喝了口咖啡,随后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看了过去,那人正认真的皱眉,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开口澄清:“没踹到。”
乔云庭幸灾乐祸的笑了:“你什么时候惹下的这号人物?”
何胥瞥他:“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添了好管闲事的毛病?”
乔云庭对他的阴阳怪气满不在乎,拉着音调:“无聊嘛。”
“无聊了应该去趟法国,而不是来找我八卦。”何胥挑眉,往对方心窝里戳。
这一下当真是直击痛处,乔云庭脸色如何胥所料,一下就变了,紧抿着唇,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冷意,与深冬的风混在一起:“去法国干嘛,我把护照都撕了。”最后一句显然是气话。
何胥不理他,满意的继续品尝咖啡。
乔云庭盯着他侧脸看了会儿,眯了下眼睛,反应过来他是在转移话题后,不愿如此罢休,又问:“他是不是恐同啊?”
何胥拿着咖啡的手顿在空中。
“还是他恐你啊?”乔云庭睚眦必报,一点不给好友留余地。
这好哥俩就这么互相伤害上了,开拍前先上演了出无人生还。
何胥后悔了,乔云庭多嘴要问就让他问,无视就好了,非得刺激他,他全然忘记这也是疯子了。
五分钟后第二场开拍,许未闻的情绪明显比上一条好多了,可结束后,黄文鹤盯着监视器蹙着眉,许未闻也屏着气注视着黄文鹤等他判决。
沉默了许久之后,黄文鹤眼神从监视器移开看向许未闻:“我记得你是科班毕业的啊。”
这句话的语气不咸不淡,让许未闻摸不着头脑:“嗯,导演我是科班毕业的。”
“看来我记得没错。”
黄文鹤向后靠了靠椅背说:“比上条好了些,可是情绪还是有些不对,你的眼神里有一种恐慌,乔绥揍了对自己表明心意的林北南并不是他对这种性向的恐惧,他只是愤怒好友对他的感情变了味儿,甚至他对林北南是有爱的,而你的这种情绪就显得多余了。”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了,许未闻演技不差,就是无法代入到角色的情绪里去。
所以总给人一种出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