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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我抿嘴笑，“他虽然不肯做官，不过还是心系朝野的。王爷要是肯礼贤下士，亲自去请这个人，只怕还是可以请到的。只是方先生心高气傲，万万不可像对待普通舍人一样对待他。”

胤禛叹口气，“我何尝没有请过他啊，只是都被他婉拒了。”

我心中一动，“王爷要是信得过云儿，云儿愿意替王爷走一趟。他做我家西席的时候待我极好，或许能说得动他也不一定。”

胤禛眼睛一亮，“当真？”

“在王爷面前我怎么敢说谎，难不成还要我立一个军令状？”我调皮地问道。

胤禛一把拉过我的手没“你要是真的能帮我请到方先生，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云儿不要什么赏赐，只要王爷能多陪陪云儿。”

胤禛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好，今夜我就好好陪陪你。”

我顿时羞红了脸，忍不住在胤禛胸口轻锤了几拳，心中却涌上一股甜蜜。

我秘密乘着一顶软轿悄悄出了王府，奔往城西的郊区。正是早春时分，风仍有些微微的凉，然而仍是忍不住偷偷撩起了帘子向外望去——路边的柳树都已经抽出了嫩芽，黄中透着绿，分外可爱。心也喜悦的几乎要跳脱出来。难得有出府的机会，然而这次以寻访方先生为名竟然可以到郊外一游，真是意外之喜。真想就此下轿，一路漫步过去，岂不是更加的风雅有趣，奈何身份所限，只能从轿帘下偷偷向外张望几眼。

行了良久，远远地就看到一所小小的房子，周围也围着一圈篱笆，却不似普通农家的那般粗鄙俗气，处处都透着主人的高雅。行到房前落下轿子，就已经听到房中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忽然琴声一止，有人在屋内高声说道：“琴声忽变高亢，必有贵客来访。”

我心下暗暗称奇，笑道：“方先生，是云儿来看您来了……”

门忽地被推开，方先生一脸惊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两年不见，方先生却益加的清瘦潇洒起来，全不像一个已是三旬多的人。“原来是你！”方先生大笑，“好好，来的好。快进来！”

我于是随着他进了房间，房内的陈设古朴而典雅，不禁面露微笑，“先生好享受！”

方先生笑着斟茶，“哪里哪里，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我斜着眼睛笑问道：“先生怎么苦呢？缺衣还是少食？”

方先生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子，笑道：“少了一个知己！”

我脸色微微发红，声调却不曾改变：“我此次正是为此而来。”

方先生皱了皱眉，“你父亲将你嫁给了四皇子胤禛，难道你是为他而来？”

我站起来，“先生说的对也不对。不只是为胤禛，也是为了先生，先生才高八斗，学贯古今，只是一直都没有遇到真正的知己。胤禛礼贤下士，恭谦有礼，他的才学在诸位皇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得到先生的辅佐，定然不会辜负了先生的。”

方先生背过身子在屋中踱步，叹息道：“雍亲王虽然颇有才干，可惜……”

我跟上一步，“胤禛乃是帝王之才！”

方先生转过身来，无奈地说道：“正是因为他是帝王之才我才觉得可惜，胤禵才是真君子，而真君子永远做不成皇帝！”

“先生说胤禛不是真君子？”

“他是吗？”方先生反问。我不语。片刻回道：“他或许不是真君子，可是他是我的丈夫。”

方先生叹息，“唉，痴孩子！罢了罢了，今天既然是你来求我，我怎么能拒绝你。你回去告诉他，我去便是。只是他日他登基后，须让我返乡养老。”

我盈盈地拜下去，“多谢方先生成全！有云儿在一天，定保得先生周全！”

方先生扶起我，又忍不住叹息。

我知道方先生永远不会拒绝我。

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方先生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他在我面前缓缓蹲下，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你就是凌云对不对？”

“是的。”我点头答应，然后一脸傲娇地说道：“我也知道你就是父亲新请来的先生，父亲说你的学问很好，是天下第一大才子。”接着又问道：“你这样好的学问却来当我们的老师是不是很屈才？”

方先生哈哈大笑，“是谁教给你这样说的？”

“我听父亲说的。”

父亲接到方先生求作西宾的帖子的时候确实是大吃一惊，闻名天下淡薄名利的方绪之居然会主动来做一个工部员外郎府做西宾，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天下有谁人会拒绝方绪之做先生呢？没有，所以父亲接到帖子以后亲自去迎接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