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太子再次被罢黜,圈禁在养蜂夹道。皇上还明令朝中官员不得探望,以防他结集党羽,祸乱朝廷。皇上也因此对立太子之事十分的灰心,决定不再立太子。
一时间朝中局势大变,原本支持太子的人也解体,纷纷倒向胤禵与胤禛。每日来探病的官员络绎不绝,然而胤禛都是称病避而不见,唯有一些亲信秘密来访时才在内室接见,密谈良久后又悄然而去。
一个月后,胤禛伤愈,又能行走自如。王府上下顿时也松了口气,于是又论功行赏。因我日夜守候在胤禛身边服侍,所以这头一等便是我。珠宝珍玩流水介地捧了过来,我也不细看,只是端坐着喝茶。
常安眉花眼笑地说道:“王爷知道福晋不稀罕这些珍珠宝贝什么的,说拿着玩罢了。”又指着盘中的一堆物事道:“这是蟠龙紫石古砚,这个是唐朝松烟香墨,这一把都是湖州产的银镶斑竹极品的羊毫笔,这一领纸也是大有来头,原是宋徽宗敕制的金花玉版笺……都是真品,王爷知道福晋喜欢习字,所以特地让奴才把这些个送来,福晋瞧着可还好?”
我脸上浮出笑容,走近细细看了看,笑道:“果然好!回头我亲自去谢王爷赏赐。”
常安笑道:“那也不用,王爷说了,今儿晚上来飞云轩呢,那时候再谢不是更省事?”
我轻轻一笑,随手在一个盘子里取了一块翡翠扇坠递给小喜子,“这个赏你!”
“哎哟,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喜子怎么敢要啊。奴才心领了。”
我把东西塞过去,“不值什么,我赏的你就收了就是。”
常安登时喜笑颜开,打了个千儿,“既然这样,奴才谢福晋了!”
“去吧。”常安见我吩咐这才磕头退下去了。
我叫来小路子紫雯翠雯等人,指着对在桌上的那一堆的缎子说道:“你们也连日来辛苦,这些个缎子,紫雯,翠雯,嫣红,香草,小篆一人一匹,紫雯和嫣红也是跟着我一直在王爷身边服侍,再多赏一副镯子,一对簪子。小路子跑里跑外的,这块珊瑚玉佩就赏你了。”
几个人忙着谢恩。
香草笑道:“这会子咱们可是扬眉吐气了。在外面这两年,谁把咱们看在眼里了?这些个日子,眼看着王爷的神色对主子是越来越和气,别的屋的那些个丫头太监见了咱们那也是低声下气的。这会子王爷伤好了,头一个要来看的就是主子,别人肯定是又嫉妒又羡慕了!”
我微微一笑,胤禛固然薄情,然而这一个多月来我细心服侍,处处小心周到,他便是石头的心肠也该软了。更何况我是他昔日最宠爱的福晋呢。
黄昏,沐浴罢穿上一条青色的百褶裙,外面套了一个绣满竹叶的月白褂子。三尺青丝用一根簪子随便完成一个发髻,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娇慵的妩媚。小篆看着我直发呆,我用手指点了下她额头,“想什么呢?”
小篆这才恍过神来,傻笑道:“我觉得福晋不打扮反而比打扮了好看。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却嫌胭脂污颜色,淡扫蛾眉就什么的。”
我一愣,忍不住笑起来,“难为你还能说上两句诗。”
小篆讪讪地笑笑,“奴才没有读过什么书,不过是平时听了那么点,只怕是又说错了,让主子笑了。”
我笑个不住,忽然就听见一声“听了什么笑话笑成这样子?”
我一回头,见胤禛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赶忙收敛了笑容走上去磕头请安。胤禛微笑着携起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在家里不用这么多礼。”
我微微一笑,“是云儿忘记了。”
胤禛望着我,目光炯炯,“云儿可是在心里埋怨本王?”
我垂下眼帘,“云儿怎么敢呢。原是云儿错了,便是王爷教训云儿也是应该的。”
胤禛在床边坐下,“你能这样想就好。”
我亲自端过一钟茶,轻轻一笑,“何况自云儿回来以后,王爷待云儿一直是恩宠有加,云儿心里只有感激,哪里还有什么怨恨呢?”
胤禛轻轻拉过我在身边坐下,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本王也是气极了,冷落了你那么久,心里也觉不忍。说到底你也是为着本王着想。”
我眼睛一红,“王爷知道云儿的心意就好……”
胤禛轻轻托起我的脸庞,“一晃两年,云儿出落的越发的美了,真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望着胤禛的双眼,那里面有我熟悉的神情,我轻轻闭上眼睛,心底微微的叹息,若没有这张面孔,我可还能得到这般的宠爱吗?
久违而熟悉的热吻一路落在脸上肩上,我依旧是柔顺而驯服,只是心底多了那么一点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