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姑娘”
罗曼收脚,翘起腿向后倾身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沙发面,布面发出闷闷的轻响,他声音中危险的兴趣夹杂着被冒犯的怒火。
显然,前者大于后者,暂时。他说:
“你想告诉我你懂规矩,给我留面子,刚才的不愉快只是块敲门砖——然后呢?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让黑面具俱乐部打没人敢撒野吗?”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划过寒芒。
“所以你最好有个足够精彩的‘然后’”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房间陷入窒息的寂静,只有钟摆有规律的细响和皮特粗重的呼吸声。
“请接受我的歉意,以这种方式打扰您的午后使馆实在不够体面,但这位先生拿走了我的一批货。对于一个试图在您领地边缘讨生活的小人物,这批货对我很重要,皮特在我讨要时认为我想和您开战,试图让我以为是您驱使他这样做”
黛西略略欠身颔首——恰到好处,既非卑微的低头,也非傲慢的平视。她声调平和,措辞克制,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猎狗皮特却开始冒冷汗。她还在说:
“我认为您这样的人物不会做出这种没品位的事,所以,我带他来问您”
她上前一步,执事齐齐把手放在枪上,罗曼无动于衷,抱着双臂,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您不喜欢在观众面前处理家事,我只好选在这个时间来”
黛西解开了束缚。
猎狗皮想一骨碌爬起来,奈何伤到了腿,只得撑起身子坐在地毯上。他仰头看向黑面具,手臂略略抬起又落下,似是不知该如何安放,束手束脚地站在黛西和罗曼之间。
罗曼无视皮特,他放下腿,身子前倾坐正,目光落在黛西身上。她打了他的人,用规矩包装了一场入侵,然后把利益放在谈判桌上,看上去谦逊有礼,骨子里却毫无退让。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用拳头砸开门,用脑子坐稳位子。
“你想拿回货不需要闹到我面前,割下这条瘸腿猎狗的脑袋效果一样。而你把他送过来还体贴地清场”
他顿了顿,语气危险起来:
“这是——在教我怎么做老大?”
黛西知道,他在试探她的胆量,她的底牌,她是否值得他浪费时间和口舌。
她摇头,说:
“他是您的人,怎么处置他是您的权力。我来取回我的资产,顺便告诉您,我手里有一套治疗系统,它能帮您的人在挨枪子后活下来的概率提高至少一倍以上,在三个月内把您的战斗人员损耗降低至少四成”
罗曼没接这条橄榄枝,转而问:
“你觉得,按规矩我该怎么处理皮特?”
“您的人无论您怎么处置,都是在维护您的绝对权威,我无权利置喙”
黛西顿了一秒,目光迎向罗曼,毫无起伏的语调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真诚:
“但如果他活着,或许有机会当我的患者。毕竟,第一批试用客户的反映很重要”
黑面具盯了她足足八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是从胸腔中滚出来的沙哑笑声,不含多少温情,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