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彻底拉出来,翻找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精致的瓷瓶错落有致地排布,刚一打开柜子,馥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黛西被呛得咳嗽了一下。
是香水。
她把抽屉推回去拉开下一个,黛西碰了碰,是项链,有好多条,各种材质形状,珍珠的圆润光滑,碎宝石的有些硌手,还有绒布材质的。
但是她现在不想要这个。
连着打开三个抽屉无人干涉后,黛西的胆子大了些,她加快动作翻找,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盏球形小夜灯。
黛西捧着它挪到床上,床很大。她掀开被子钻进去,将自己和灯整个蒙住,才把小夜灯打开。
暖黄色的微弱光芒照亮了这个又闷又小的空间,把黑色赶走了。
床上的一小团隆起蠕动了几下,伸出一只小手把枕头也拽了进去,细细簌簌一阵终于安静下来。
床垫很软,枕头也很软,像小鸟最柔软的绒羽一样软。
但这并不温暖,她觉得这很冷,比冬日寒夜的滴水兽雕像还要冷。
可是,孤儿院也很冷,她看见苏西的朋友偷了厨房的点心,却告诉柯莉阿姨是苏西偷了点心。苏西被惩罚了,柯莉阿姨没有相信苏西的辩解,因为苏西的朋友把点心渣子偷偷洒在苏西的床上。
大家都这样,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互相撕咬。
朋友,只是一时兴起的新奇称谓。
在每周的礼拜日,院长总会在教堂中央的主席台,把手按在台上的圣经,她注视着每个抑扬顿挫地宣誓——我爱你们每个人,孩子们。
但是她会在晚上把漂亮的孩子送出福利院,第二天再接回来。有男孩也有女孩,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和某个为收养孩子而来的有钱人互动的时间较其他孩子长一些。
那天,和黛西住在一个房间的小女孩也被送出了一晚。第二天,黛西看到了她身上遮不住的痕迹。
对于在哥谭的孩子,懵懂纯真永远不属于他们,那太昂贵,以至于黛西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安慰,得到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和淬毒的言语:
“装什么!小婊子,我和他们说了,你更漂亮,更乖。他们说不定会给你更漂亮的裙子,明天?后天?玩得开心——”
稚嫩的童音带来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孩子的纯粹恶意与残忍。
黛西想说她没有装模作样,她真的担心她,但黛西明白,她不会相信。
是啊,在这个城市,怎么会有关怀这种软乎乎的东西?它就像院长的爱一样虚假。
可是,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爱和朋友不是这样的。
黛西蜷缩在被子里,摸了摸脖子上的木质挂坠。它是半个翅膀的形状,在翅膀根部穿了一个小孔,用尼龙绳穿过,在吊坠穿孔的两边用彩绳编织了一段紧密的绳结,就成了一条编制项链。
爱是让人感觉温暖的。
她记得有一双手臂支撑着她的背脊,手掌托着她的臀部,让她坐在她的臂弯,在窗边轻轻摇晃着她。
她的胸脯很柔软,很温暖,那双拖着她的手很稳,月光柔柔地照在他们身上,似乎都不那么凉了。
这个女人低声在她耳边带着笑意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黛西听不懂,但她感觉很温暖,很安全。
好像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