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条规矩贴出去的第三天,出了件事。不是大事,是小事。山坡上有个孩子,跑到训练场偷了一把刀。刀是霜卫军的制式兵器,新的,刃口还没开。孩子偷了,拿回山坡上,藏在床底下。他爹发现了,问他哪儿来的,他说捡的。他爹不信,打了他一顿,他哭着说了实话。他爹拎着刀,拉着孩子,走到秩序堂门口,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秩序堂,把刀放在艾尔莎桌上。“艾尔莎大人,孩子不懂事,偷了刀。按规矩,该罚。”艾尔莎低头看着那把刀。刀是新的,刃口还没开,刀柄上刻着霜卫军的标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很小,比时雨还小,脸上挂着泪,眼睛红红的。他站在他爹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你为什么要偷刀?”艾尔莎问。孩子不说话。他爹推了他一下。“大人问你话。”孩子还是不说话,眼泪又流下来了。艾尔莎等着。等了一会儿,孩子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想当兵。霜卫军的兵。但人家说我太小,不要。我想,有刀就能当兵了。”艾尔莎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她看了一会儿。“当兵不是为了有刀。是为了守住该守的东西。你有想守的东西吗?”孩子想了想。“有。我爹。我娘。我家。山坡上的房子。还有那棵槐树。花开的时候,很好看。”艾尔莎点点头。“那你就守。不用刀也能守。守着,不让人偷,不让人伤,不让人骗,不让人欺,不让人坏了你的路。做到了,就是兵。做不到,有刀也没用。”孩子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我能当兵吗?”艾尔莎说:“能。等你长大了,能守住了,就去训练场找云飞。他会收你。”孩子笑了。他擦擦眼泪,转过身,对着他爹。“爹,我错了。不该偷刀。不该骗你。”他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他抬起头,看着艾尔莎。“艾尔莎大人,这孩子……”艾尔莎说:“不罚。规矩说了,知道了,改了,就行了。”他爹点点头。他拉着孩子,走出秩序堂。走到门口,孩子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艾尔莎。“艾尔莎大人,那五条规矩,我记住了。不偷,不伤,不骗,不欺,不坏别人的路。我长大了,一定守。”艾尔莎说:“好。”孩子笑了。他转身,跟着他爹走了。消息传到小院的时候,阿英正在切菜。时雨蹲在灶台边看火,把这件事讲给她听。“阿英姐姐,那个孩子偷了刀,艾尔莎姐姐没罚他。”阿英的刀没停。“知道了。”时雨说:“为什么不罚?”阿英说:“规矩说了,知道了,改了,就行了。他知道了,改了,就行了。”时雨点点头。她站起来,跑到秩序堂门口,站在那张纸前面。那五条规矩还贴在那儿,字还亮着,淡金色的,温温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跑进秩序堂,蹲在艾尔莎面前。“艾尔莎姐姐,那个孩子以后会来当兵吗?”艾尔莎正在看那枚玉简,头也不抬。“会。”时雨说:“你怎么知道?”艾尔莎说:“他记住了。记住了,就会来。来了,就能守。守住了,就是兵。”时雨点点头。她站起来,跑到训练场,找到云飞。“云飞叔叔,以后有个孩子要来当兵。他叫……”她想了想,忘了问名字了。“反正有个孩子。他偷了刀,但知道错了。艾尔莎姐姐说,他长大了会来。”云飞正在练刀,停下来,看着她。“多大?”时雨说:“很小。比我还小。”云飞说:“那等他长大了再说。”时雨点点头。她跑回小院,蹲在灶台边,继续看火。那天晚上,艾尔莎从秩序堂出来,走到灶台边。阿英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她没吐出来。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咽完了,把碗还给阿英。“好喝。”阿英接过碗,看着她。“那个孩子的事,我听说了。”艾尔莎说:“他记住了规矩。记住了,就会守。守住了,就是兵。”阿英点点头。“那你的规矩,就活了。”艾尔莎说:“活了。以前是死的,写在纸上,没人看。现在是活的,在人心里的。记住了,就能守。守住了,就不会乱。”她走到树下,在林昊旁边坐下。林昊靠着树,闭着眼。她坐下的时候,他睁开眼,看着她。“规矩活了?”艾尔莎说:“活了。”林昊说:“怎么活的?”艾尔莎说:“有人记住了。记住了,就守了。守了,就活了。”林昊点点头。他靠着树,又闭上眼。艾尔莎也靠着树,闭上眼。两个人靠着树,谁也不说话。月亮升到头顶了,照在那张纸上,亮亮的。纸上的字还亮着,淡金色的,温温的。灶台上,那碗汤还冒着热气。等着。等那个孩子长大了,来当兵。守住了,就是兵。兵守住了,规矩就活了。活了,就能一直守下去。那时候,汤还是热的。那条河还在流,叮叮咚咚的,像在唱歌。(第2263章完):()混沌珠逆:从杂役到万界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