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李成功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充满了悲壮。现场一片死寂。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工人,眼眶都红了。然而,李成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但死,解决不了问题!”“今天,要想解决问题,就把所有人都叫来!把银行的行长给我叫来!把那家投资公司的王八蛋给我叫来!再把市里的领导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咱们把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想逼死我们远洋!”“要是算明白了,该我死的,我绝不偷生!要是不该我死,就请政府给我们几百号人,一个公道!”话音落下,整个厂区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呼啸的海风。所有人都被李成功这番以死相逼的话给镇住了。但,也仅仅是镇住了片刻。人群中,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股东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楼顶破口大骂。“李成功!你少他妈在这演戏!公道?公道能变成钱吗?老子的三百万投资款,你拿什么还?!”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对!还钱!”“我们干了两个月的活,一分钱没见着!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他就是在拖延时间!等那些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就是!到时候公司一破产清算,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恐慌和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那个西装股东振臂一呼,面目狰狞。“等不了了!厂里的设备、钢材,还有那些没完工的船,都还值钱!大家伙儿跟我进去,能搬多少搬多少!拿去卖了,换咱们的血汗钱!”“对!搬东西!”“妈的,老子自己拿工钱!”“冲啊!”“轰——”上百号工人、股东,理智瞬间被贪婪和恐慌吞噬,如同失控的野牛群,嘶吼着就朝厂区大门冲去!“站住!”“不许动!全部退后!”赵建国和十几名民警、协警手拉手,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拼命地阻拦着。可他们这点人,在狂暴的人潮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警戒线瞬间被冲垮,人墙被冲得七零八落。“砰!”一个年轻的协警被一个红了眼的工人一拳打在脸上,鼻血长流,当场倒地。场面,彻底失控!整个远洋公司门口,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楼顶上,李成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死寂变成了彻底的绝望,他惨笑一声,身体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赵建国被人潮挤得连连后退,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急得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地回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而看着那道在人潮中被冲得东倒西歪、随时可能崩溃的蓝色人墙,李凡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个债务纠纷,企业破产闹剧。按理说,轮不到他一个海警大队长来插手。他擅长的是用枪支和拳头跟亡命徒讲道理,而不是跟一群被怒火和恐慌冲昏了头脑的普通人玩调解。可他偏偏又不能不管。于公,他是警察,眼看着一场大规模械斗甚至踩踏伤亡事件就要在眼前爆发,他要是袖手旁观,回头脱了这身皮都不够赎罪的。于私,他刚才粗略扫了一眼,这远洋公司的规模、设备,尤其是那几个巨型干船坞,简直就是为他那个“魔改”计划量身定做的完美场地!这要是让这帮人冲进去一通打砸抢,把好好的一个现代化船厂给拆成了废品回收站,他上哪儿再找这么合适的地方去?所以,不管是为了头顶的国徽,还是为了自己那三艘嗷嗷待哺的“宝贝疙瘩”,今天这事,他还就非管不可了。李凡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搜索,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正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现场,但脑门上汗珠子滚得比黄豆还大的中年警官。那人肩上扛着两杠三,是现场警衔最高的。李凡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轻而易举地就从拥挤的人群缝隙中穿了过去,直接来到了那名中年警官面前。“同志,让一让!”“说了不许……”中年警官正急得满嘴起泡,被人拍了肩膀,想也不想就回头吼了一句。可当他看清来人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身上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场,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混乱都隔绝在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锐利。“我是广城市局光明分局的副局长,夏雪松!同志,这里情况危急,请你立刻退到警戒线外……”夏雪松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例行公事地说道。李凡没说话,只是把刚才那本墨绿色的证件又掏了出来,递到他面前。夏雪松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国徽,烫金大字,海警上校,第七大队大队长,李凡。“轰!”夏雪松的脑子,比刚才被那群工人冲击时还要懵。李凡?!就是那个刚成立第七大队,出海第一天就端了飞猴国一支海军舰队,顺手还把高棉走私集团给一锅烩了的那个李凡?!:()突击扫黄,嫌犯与我是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