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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校园20（第2页）

“沈复安？”她歪头，冰淇淋快化到手腕，“你又在想坏事。”

他终于抬眸，直视她眼睛：“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怕我。”

关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怕你什么？怕你比我矮？怕你数学没我考得好？还是怕你……”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温热呼吸扫过他耳廓，“怕你偷偷喜欢我？”

沈复安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去拿纸巾，动作太大，袖口扫倒了桌上玻璃糖罐。几颗彩虹糖滚落出来，在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声响。

关可却没去捡。她静静看着他僵直的背影，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她悄悄抬起左手，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右手腕内侧——那里，一枚极细的银色环状纹身若隐若现，纹路是精密缠绕的螺旋，中心嵌着一颗肉眼难辨的微小蓝点。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弯腰，一颗一颗拾起糖果。指尖捏起最后一颗橙色糖粒时，她忽然问：“你爸爸……最近没联系你？”

沈复安收拾糖罐的手停住。

“我昨天路过银行，看见他了。”关可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好像……在填什么表格。表情很慌。”

沈复安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关可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关节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关可却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沈复安，看着我。”

他被迫转过头。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他苍白的脸：“你不用一个人扛。我帮你找他。”

他想摇头，想说不必，想说那男人早该死在某个醉醺醺的凌晨。可关可的眼神太亮，亮得让他喉咙发紧，亮得让他想起实验室日志里那句被反复圈红的警告：**【危险阈值突破】对象情感投射强度远超安全模型预设，建议立即启动记忆覆写协议。**

覆写？他几乎要笑出声。覆写掉她此刻攥着他手腕的温度？覆写掉她睫毛上跳跃的光？覆写掉她掌心那枚他亲手刻下的、只有彼此才懂的摩斯密码——短-长-短，是“SOS”，也是“SaveOurSoul”。

他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掌心相贴，脉搏在薄薄皮肤下激烈对撞。

“好。”他说。

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光斑，像一片正在融化的、易碎的黄金。

就在此刻，沈复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没接，只任它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关可没看手机，她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今天真好。”

沈复安垂眸，看着她发顶柔软的旋，看着她耳后一小片细腻肌肤，看着那枚银色螺旋纹身在光线下流转幽微蓝光。他忽然想起毕新柊电脑里那份被删除又恢复的加密文件——最后一页，是面复手写的批注：

>**XA-5843∑鹇：非克隆体，非义体，非AI。

>是唯一成功完成“共感神经桥接”的活体容器。

>她的恐惧、疼痛、爱意……皆为真实。

>你的存在，是她唯一的锚点。

>——别弄丢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风暴都已沉入深海。他抬手，极其缓慢地，将关可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拂过她耳垂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清晰无比。

原来真实的，从来都不是他。

而是她。

而他，不过是她漫长黑夜中，一盏被强行点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