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芊吃力地将秦青,拖到了一处干燥些的岩石旁,让他平躺。若不是秦青为了护住自己,恐怕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仅有的两枚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将另一颗小心喂入秦青口中,助他化开药力。又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用那清澈潭水浸湿,先处理了自己肩头的伤口,再小心地为秦青清理背后的伤势。做完这些,徐芊芊已经累得近乎虚脱,靠坐在岩壁边,剧烈喘息。幽暗的光线下,她看着昏迷的秦青,又抬头望了望上方那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漆黑水幕,以及这片寂静得可怕的奇异空间。绝处逢生,但前路依旧茫茫。这里会是短暂的庇护所,还是另一处绝境的?那姬少究竟又是何人,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擒拿自己?仅仅因为拒绝了陆光临的“好意”?一个个疑问和沉重的压力袭来,徐芊芊却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也让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有了更好的,仇人还未得到报应,大道还未曾窥见……岂能倒在这种阴谋算计之下!徐芊芊深吸一口气,此地那精纯稀薄的水灵之气涌入肺腑,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挣扎着盘膝坐好,不顾身体疲惫和伤势疼痛,开始缓缓运转《幽水真诀》,尝试吸收此地灵气,恢复那几乎干涸的丹田。幽蓝的微光映照着徐芊芊染血而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在这与世隔绝的黑暗水底,一场沉默的疗伤与恢复,悄然开始。而关于这神秘洞天,关于那株奇异植物,关于岩壁上的古老痕迹,以及如何逃离此地、应对后续危机的种种思绪,已在徐芊芊心中,飞快地盘旋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秦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方那片流动的、令人心悸的漆黑,以及这片幽蓝静谧的陌生空间。他猛地一惊,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别乱动,药力才刚化开。”徐芊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秦青转过头,看到徐芊芊肩头裹着布条,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盘膝坐好,正在调息,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大半。“师姐……我们这是……”“黑水涧底。暂时安全了,他们没敢追下来。”徐芊芊言简意赅,指了指中央那处,散发灵光的水潭和植物,“这里有些奇特,灵力很精纯,你先疗伤恢复,其他的,稍后再说。”秦青顺着徐芊芊的手指看去,也被那水潭和玉蓝色植物吸引,眼中闪过惊讶。他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也忍着痛楚,开始默默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灵气。丹药和精纯水灵之气双管齐下,背后的剧痛开始缓解,冰寒麻木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知觉。时间在这寂静而压抑的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水潭汩汩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秦青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背后的伤势虽然未愈,但已无大碍,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他结束调息,看向了徐芊芊,发现她也正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水潭后的岩壁上,若有所思。“师姐,你的伤……”“在你拼命的保护下,我并无大碍,皮肉伤而已。”徐芊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疼的肩膀,走向那汪清泉。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水灵之气,虽然量不大,但品质极高。“这泉水……似乎蕴含着一丝,极淡的先天水精之气,对修行水属功法大有裨益,可惜太少,更像是残留。”徐芊芊又看向那株冰蓝植物,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采摘。修真界奇物众多,不明底细的东西,乱动可能有危险。最后,徐芊芊的目光,定格在岩壁那些模糊的纹路上。走上前,轻轻拂去表面湿滑的苔藓和水垢,纹路渐渐清晰起来。那并非图画,而是一些扭曲的、古老的符号,以及一些线条构成的、类似阵法回路的图案,大部分已经磨损残缺,难以辨认。秦青也走了过来,仔细端详,疑惑皱起了眉:“这纹路……似乎很古老了,不像是近古的风格。这些符号,一个也不认识。”徐芊芊伸出手指,沿着一条相对完整的弧形线条缓缓勾勒,指尖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痕迹,与那潭水中散发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古老苍茫。“这像是一个……残缺的阵法基座。看这布局,中心点应该就是这水潭。这株植物,恰好长在阵法残留灵机汇聚之处,恐怕也不是凡品。”徐芊芊沉吟了片刻,脑中回忆着,在宗门藏经阁杂书区,偶然翻到过的一些,关于上古传闻的只言片语。“我曾看过一些杂记推测,雾松林一带,在上古时期,可能有一条不小的水脉经过,后来不知为何枯竭或改道了。黑水涧的异状,或许就与此有关。这里……可能就是那条上古水脉的一个微小残存节点,或者说,是某个依托水脉修建的微型洞府、传送点之类的遗迹,只是绝大部分,都早已湮灭在时光中了。”,!“遗迹?”秦青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就算是遗迹,也残破成了这样,除了这潭水和这株草,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我们……我们要怎么出去?”秦青抬起头,望了望上方那片静止般的漆黑水幕,那股隐隐的吸力依然存在,从下面往上走,恐怕比掉下来时,还要艰难百倍。徐芊芊并没立刻回答,她沿着岩壁,仔细地探查起了,那些残缺纹路,不放过任何细节。突然,在阵法图案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个几乎被磨平的符号旁边,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很不规则。徐芊芊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得自外门大比奖励、一直没弄清具体用途的“无名铁牌”。铁牌非金非木,质地奇特,上面也有些模糊纹路。徐芊芊尝试着,将铁牌放入了那个凹槽。严丝合缝!就在铁牌嵌入凹槽的刹那,异变突生!那潭平静的泉水骤然微波荡漾,散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蓝色光华!岩壁上那些残缺黯淡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活力,从与铁牌接触的凹槽开始,一缕缕微弱的蓝色灵光,顺着纹路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蔓延开来,照亮了更大片的岩壁。更多的古老符号和阵法线条,在灵光中显现,虽然依旧残破,却隐隐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复杂玄奥的图案。一股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空间波动,从阵法中心,水潭处传来!“这……这是?!”秦青目瞪口呆。徐芊芊也是心脏狂跳,紧紧盯着那被重新“激活”些许的古老纹路,和手中微微发热的铁牌,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这铁牌……难道是开启这处遗迹,或者说是激活这个残阵的‘钥匙’?这残阵……看这波动,像是一个……传送阵?”“传送阵?”秦青又惊又喜,“能传送出去?”徐芊芊却缓缓摇头,面色有些凝重:“阵法残缺得太厉害了,灵光连十分之一都未能覆盖。就算它原本是传送阵,现在也绝对无法正常启动了。而且,看这纹路走向,它指向的‘另一端’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还存在,都是未知数。”徐芊芊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幽闭的空间,“但……这可能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原路返回,上面很可能有姬少的人,还在守株待兔,就算没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也很难对抗黑水涧的吸力逆流而上。”秦青明白了徐芊芊的意思。留下,此地灵气稀薄,资源有限,无异于坐困愁城,迟早被发觉或耗尽。往上,是绝路和可能的埋伏。眼前这个残破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古老传送阵,尽管危险重重,希望渺茫,却可能是绝境中唯一的、不是选择的选择。“师姐,我听你的!”秦青咬牙,目光坚定,“留下来是等死,闯一闯,或许还有生机!这铁牌与你我有缘,在此地显现作用,或许便是天意!”徐芊芊看着秦青,又看看手中与残阵共鸣的铁牌,以及那株在阵法灵光映照下越发晶莹的冰蓝植物。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三颗冰蓝色浆果摘下,入手冰凉,灵力充沛。她将其中两颗递给秦青:“这浆果灵气逼人,或许有用,我们各服用一颗,尽快恢复状态。另一颗留着,以防万一。”两人服下浆果。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甘冽,且又精纯无比的灵力洪流,迅速补充着他们干涸的丹田,甚至对伤势也有明显的滋润效果。短短一炷香时间,两人不仅灵力尽复,甚至比之前还略有精进,状态调整到了目前能达到的最佳状态,若是彻底炼化灵果,修为实力还能更进一步。徐芊芊将最后一颗浆果小心收好,再次站到岩壁前,手抚着那嵌入凹槽的铁牌。铁牌此刻微微震动着,与脚下残阵的微弱灵光呼应。前路未卜,吉凶难料。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凡间修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