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大呼小叫,非说这片平原是他家的地,领着十几个家丁阻拦众人开荒。这种乡下老地主,流民们见的多了。一看就知道是来找事的。连忙飞报附近的屯军。屯军又马不停蹄报到兵备道,片刻之后,收到消息的李四白一头雾水。沙河口此时还是大片荒野,只有入海口附近坐落着两个渔村。开了村子周边鼻屎大点地块,哪他么冒出来的地主啊?“岳海,查下黄册,这片平原有主人么?”岳海闻言一愣,屯田之前不是早核对过了么?不过老大发话,他还是找出田册,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回大人,自国朝肇始,沙河口一带便荒无人烟,从未有户口田地登记!”李四白伸手摩挲着下颌,一副深思的模样:“这么说来,此人就是招摇撞骗,阻碍屯田?”金山捧场道:“按大明律,确实是是这个罪名!”李四白闻言冷哼一声:“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金山岳海哪敢耽搁,立刻派了卫兵前去拿人。片刻之后,一个华服老头被押到李四白面前。兀自骂骂咧咧,丝毫没在怕的。李四白脸一沉:“大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老头朝他胸前斜睨一眼,忽然露出不屑的笑容:“嘁!区区七品,也敢在老夫面前造次?”李四白低头一看,胸前正是展翅戏水的了鸂鶒鸟。不由得勃然大怒。显然这老家伙是有高官人脉,你就看老子问不问你完事了!“此人冲撞本官拒不跪拜,按律应处笞刑!”“来人,先给我打二十鞭子!”金山尤风面面相觑,上前就要劝阻。怎料李四白把脸一背,看都不看二人。押解的卫兵二话不说,照腿弯一脚就把老头踹趴。也不知道从哪摸出的鞭子,抡的呼呼挂风就抽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头嗷的一声,杀猪般嚎叫起来:“诶我的妈…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李四白闻言看向两个差役,冷哼一声道:“你俩没吃饭么,用不用晚上给你们加个菜?”两个差役顿时额头见汗,连忙把膀子抡圆了,啪啪啪就是一顿猛抽。这下老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诶呦诶呦光顾着叫唤了。转眼行刑完毕,老头趴在地上疼的直哼哼。李四白笑嘻嘻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这是你家地么,有地契么,拿出来给本官看看…”老头子气的咬牙切齿:“你知道我儿子谁么?”这经典的反派台词,听的李四白眉毛直跳。原来真不是写书人瞎编,这帮玩意一开口真就是这个味。“哼!我不知道你儿子是谁,我只知道我不是你爹,没必要惯着你这老帮菜!”“来人,再给我抽二十鞭子!”老头吓的亡魂皆冒,二十鞭就把他抽个半死,再来二十老骨头非交代在这不可。顿时顾不得脸面,嚎叫着自报家门:“住手!我儿洪国晋,是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当朝六品应天府推官!”李四白不屑一笑:“我还当是什么大官?一个小小推官之父,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尤风上补刀道:“老洪头,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我家大人虽穿七品官服,可是奉皇帝敕谕,署着金州五品兵备佥事!”老头闻言顿时傻眼,他儿子不过是个从六品推官。职权和五品兵备道没法比。这让他刚才的嚣张显的十分可笑。李四白才懒的和他装逼,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你为何阻碍本官屯田,莫不是要敲诈勒索?”洪老头趴在地上撅着个腚,梗梗着脖子嘴却硬的狠:“兵宪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洪家村地界,这就是我家的地,你们擅自开我荒田,怎反诬赖我敲诈?”李四白面露疑惑:“洪家村在哪?”一旁岳海上前一步,抬手一指道:“大人,洪家村在东南十里外!”李四白抬眼望去,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哪里能看得到村子。不由得勃然大怒:“姓洪的,分明是你觊觎此处肥沃,竟敢冒领田土欺骗上官!”“今日本官不与你计较,胆敢再犯定然投入监牢!”说罢一声令下,一群卫兵蜂拥而上,将老洪头赶出屯田区。看着洪老头一伙远去的背影,金山面色凝重:“大人!你公然鞭打洪国晋之父,恐怕免不了一场弹劾了…”李四白哑然一笑:“姐夫,今时不比往日”“咱们要想有所作为,一举一动都免不了得罪人,再想一团和气已不可能…”金山心里一琢磨,发现还真是这么个理。如今李四白身居高位,不论是屯田还是练兵,都是在军官豪强身上割肉。难怪李四白问都不问,就先揍了老头一顿。因为利益纷争,退让半步就什么都做不成!李四白此举,虽得罪了洪家,可也带来了意外收获。目睹他暴打老地主后,数千流民信心大增。六品官的老爹想侵占屯田,都二话不说先挨一顿鞭子。以后谁想占大伙的地,李兵宪肯定能为大家做主。对未来有了信心,众人的干劲顿时足了起来。伐树开荒效率大增。沙河口平原上伤口,每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眼见人心可用,李四白本想多待些日子,尽快扩大屯田区。谁料不过数日之后,小马赶来报信,陈三水到了金州城。李四白不得已,只能快马加鞭,赶回去接见。那位说陈三水一介商贾,还得李四白亲自接见,这不是倒反天罡了?水有源树有根,李四白如此重视,自然是有原因的。且说在兵备道门外,陈三水混在迎接的人群中,心里万分震惊。虽早知李四白做了金州兵备道,可真正看到他前呼后拥,群吏相迎的威势,仍是震惊不已。李四白哪顾得上别人,挥手让众人退下,径直到人群中拉住陈三水:“三哥,东西都带来了么?”:()1620!夺舍大明从辽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