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亲戚,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就是跑胡同、家属院倒卖物资的小贩,但大家才不管是什么情况,说是来走亲戚的,他们就信,然后默契地各回各家拿钱换东西。
“行,你俩晚上在家吃还是自己开火?”
关月荷和林忆苦对视一眼,默契地回:“自己开火。”
“还有我。”谷雨举着半个包子提醒小姨。
“啧!”这个小棒槌真一点不知道自己碍眼。
隔壁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谢大妈鬼鬼祟祟地小跑过来,一进屋就问:“月荷,你真要买老牛家的房子?”
“对啊,咋了?”
谢大妈高兴得搓手,商量着道:“你现在住的那房子,能不能就租给我家?”
“你家不是有房吗?”一家四口,住两间半房子,这也没缺房子啊。
“不是,我家振兴想把房子换到这边来。你那儿房子比他们现在住的宽敞。”
“不成!”不等关月荷拒绝,江桂英就先黑了脸,“他们买了房子,这房子按理说是要收回去给厂里重新分配才对。”
就算不收回去,也不能租给谢振兴,否则,最烦谢振兴上门的刘阿秀不得在背地里骂死她家?
谢大妈哎哟了声,看江桂英像看傻子似的,道:“哪那么复杂?我都去问过了,月荷和马主任家互换了房子,他们是和房管科签了租房协议,谁被开除了离职了,都不耽误对方继续租现在的房子。月荷以后甭管去哪个单位,她还能继续租这儿的房子!她继续租房子,我们把租金给月荷就行,月荷还能挣一笔钱,多好!是吧?”
她看别人是傻子,别人也看她是傻子。
话是这么说,但她买了房子,还继续把着房子租出去,那些等着分房的不得整天给她添麻烦?
为了一个月两块钱的租金,不值得。
关月荷一个劲地摆手说不干,顺便把人给拉了出去送回她家里。
但她也好奇,“我去了别的单位还能继续租汽车厂的房子?真的假的?”
“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闹了,真要计较得清清楚楚,有些领导家里也问题一大堆,没人揪着不放就不是事儿。”
就好比有些工人前些年因为儿女大了要结婚,申请了重新分房。厂里没那么多大房子,会给工人另外多分个小间,工人再把子女分出去住。但这些工人子女不一定是汽车厂工人。这情况,严格来说,算是非本厂工人占了厂里的房子,但厂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法细究。
“我怎么不知道?”亏她暑假回来着急忙慌地找房子,结果是她瞎着急?
江桂英也瞪大眼睛看她:“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不然我能急着买房?”
“我以为你是觉得早买早便宜!”江桂英还搬出了谷满年,“你姐夫说你以后说不准要分去国家重要单位,万一有人盯着你的房子眼红去举报,耽误你大事,还是买了自己的房子稳妥。”
方大妈也很懵,她也是这么以为的。这不,听说牛家要卖房,就想着终于把事给定下来了,以后不用担心别人拿房子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