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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弘晧出嗣（第1页）

先帝葬礼过后，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朝野上下人心初定，宗室与重臣几番议奏，加之年羹尧手握重兵坐镇京外，稳稳保驾护航，福惠的登基之路一路顺遂，毫无波澜。他年纪尚幼，眉眼间尚带稚气，一身龙袍立于太和殿高台之上，宜修与苏郁一左一右侍立身侧，垂拱辅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气势稳稳镇住了整座紫禁城。福惠早已记在宜修名下，以嫡子身份承继大统。国丧尚在，宜修一身素净肃穆的皇太后礼服，不饰繁丽，眉眼沉静。半生隐忍磋磨，到今日尘埃落定，她是这宫里独一无二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苏郁立在另一侧，同样素服威仪，虽是新帝生母，却不并尊太后，只以皇贵太妃之尊相伴身侧。宜修私下里，也曾几次提过，要尊她为圣母皇太后。她是福惠生身母亲，便是一并尊为太后，于礼于情，都说得过去。可每一回，都被苏郁轻轻笑着拦了回去。她望着宜修，眼底温柔笃定，只说道，“这宫里，有你一位太后就够了。”名分于她而言，从来不算什么。能这样站在宜修身侧，看着她们的孩子安稳登基，握着这实实在在的山河与安稳，便已是圆满。至于尊号、虚名，她半点也不稀罕。况且，年家本就手握重兵，若是再出一个太后，外戚势大，难免引来朝臣非议与猜忌，于福惠的皇权稳固，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愿因一己虚名，给她们母子二人，平添半分风波。宜修望着她，心头一暖，她懂苏郁的心思，更懂这份沉甸甸的成全。世间万千尊号，都不及眼前人一句真心相伴。丹陛之下，百官跪拜，山呼整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殿宇，大局已定。旧主已葬，新帝登基。这江山，自此由她们二人同心稳守。宜修侧眸，与苏郁的目光轻轻一触。无需多言，心意自明。半生风雨同行，终换得此刻并肩，共掌乾坤。从今往后，这深宫不再是牢笼，这江山亦不再是负累。新帝登基后，宜修入主慈宁宫，而皇贵太妃苏郁，自然也要陪着她一起住进去。两个人终于结束了彼此的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一起。先帝的妃子们，如今也都成了太妃，太嫔，皇帝还小，没有成家，宜修也不愿意她们挤在寿康宫受苦，所以依然是让她们住在各自原来的宫室。一切等新皇成婚后，她们再搬入寿康宫也不迟。这天，大家给宜修请过安后，宜修将冯若昭留了下来。“太后，不知留下臣妾有何要事。”冯若昭恭敬地问道。“如今皇帝已经登基完，各项事务都已经步入正轨，哀家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宜修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太后您请明示。”“还记得……果郡王吗？”“果郡王？臣妾记得，不过……他不是已经离世很久了吗？”“是，虽然离世久，但果郡王名下产业一直都有人在打理。”冯若昭垂着眼，却没多问，只静静等着宜修下文。宜修放下茶杯，目光落得平缓，“他无子嗣，这些产业空握着，也只是便宜了旁支远亲，倒不如……给个妥当去处。”“太后的意思是……”“哀家想让弘晧出嗣，入嗣果郡王一脉，不，将来可以袭爵，果郡王名下所有产业，也都是弘晧一个人的。”冯若昭猛地抬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震动。弘晧是她的儿子，她如何能不心惊。“太后……”她声音微紧，却依旧强作镇定，“弘晧他……”宜修看着她，语气平和，“他本分安稳，性子也沉静，最是合适不过。入嗣果郡王一脉，一来是给故去的郡王一脉延续香火，二来，弘晧也能稳稳得了爵位与一份厚实家业，将来不必再依附旁人，更不会牵扯进储位纷争里。”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这是哀家能为你，为弘晧打算的，最安稳最长久的一条路。”冯若昭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她这一生不争不抢，只求母子平安，从不敢妄想这样的体面与保障。眼前这位太后，不动声色间，竟已为她把后路铺得如此周全。她深深屈膝，稳稳伏下身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涩意与感激，“臣妾……代弘晧，谢太后成全。”“弘晧出嗣，便要去果郡王府入住，孩子年幼，你作为弘晧生母，自然要随他出宫，替他打理一切。但你放心，你依旧是宫里的敬贵太妃，还有俸禄绝不会少。”冯若昭身子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宫！这两个字，是她困在宫中半生，连梦都不敢做得太真切的念想。她抬眼望着宜修，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强自稳住声气，“太后……您竟连这一层，都为臣妾想好了？”宜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常，“你一向安分，从不生事，哀家看在眼里。如今福惠坐稳了皇位，咱们这些老人，也该给身边人谋个实在。你带着弘晧出宫，有爵位，有产业，有宅院，往后便是天高海阔，安稳度日。”她轻轻一抬手，示意冯若昭起身，“名分、俸禄、体面，哀家都会给你留足。在外若有难处，尽管让人递信进宫。你是宫里出去的太妃，谁也轻慢不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冯若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再忍不住，两行泪轻轻落了下来。她再度屈膝行礼，这一次，拜得诚心实意，敬重万分。“臣妾……此生不忘太后恩德。只是……陵容她……”“娴太妃怎么了？”“太后……臣妾……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娴太妃也和臣妾……”“不能。”这一次，宜修拒绝的斩钉截铁。冯若昭身子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脸上血色也淡了几分。宜修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不见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是你，她是她。哀家放你出宫，是为弘晧，也是看你一辈子安分守己，给你一条安稳退路，这已是破例。”冯若昭脸色发白，却也知道宜修说的是实情，只得低声道，“臣妾……明白。只是臣妾与她一同走到今日，实在放心不下……”宜修沉默片刻，语气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坚定，“你放心，哀家不会苛待她。她在宫里，有尊位，有份例，有居所，平安终老不难。但出宫——绝无可能。若昭，你我都清楚，哀家能放的，只有你一个。”“臣妾明白……若是臣妾……臣妾选择不出宫呢？不出宫可以吗？”宜修看着她，眼神沉了几分，语气里没了半分缓和，“你要想清楚。你若留下，便是陪着陵容一同困在这宫里，往后再无出宫之日。弘晧没你照拂，纵然有爵位，终究是没了生母倚仗。他才几岁，你……忍心吗？”“我……”“你留，你们两个人，一辈子锁在这紫禁城里。你走，你和弘晧一世安稳，陵容在宫里平安度日。没有两全之法。”冯若昭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晃了晃。她张了张嘴，泪先落了下来，“可臣妾……臣妾不能就这么丢下她……”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轻轻一声通报，安陵容被引了进来。她一进殿，便嗅到了紧绷的气息，只一眼，便看懂了冯若昭眼底的绝望。“见过太后。”安陵容行了一礼，“太后，刚才臣妾在外面……已经听到了，多谢太后为姐姐和弘晧筹谋。”宜修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只将目光落在两人之间，把抉择的余地，彻底交还给她们。安陵容直起身，缓步走到冯若昭面前，看着她满面泪痕，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先软了一瞬，随即又覆上一层极轻极淡的平静。她伸手，轻轻拭去冯若昭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姐姐，别哭。太后给的，是天底下最好的路，你不能推。”冯若昭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哽咽得不成调，“可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人……我舍不得，我做不到……”安陵容轻轻摇头，目光定定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坚定，“我十六岁进宫，就困在这宫里，早就习惯了。这里有我的名分，有我的安稳，太后也答应会照拂我，我不会受委屈。可你不一样，姐姐。你有弘晧，他是你的骨血，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盼头。你若为了我留下，便是断了他的前程，也断了你自己的活路。”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选弘晧，别选我，就当……是我求你。”“可是……可是我一旦出宫……我们……”“傻瓜，又不是见不到了。”安陵容笑着擦着冯若昭的眼泪，“你可以进宫来给太后请安，顺便来看我。逢年过节，我们都见得到。再说了……等弘晧成了年……你再回来，太后……可以吗？”安陵容最后那句带着微弱期盼的话，轻轻飘向宜修。冯若昭也立刻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上座的人，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宜修看着她们两人，沉默了片刻，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带半分敷衍，“将来弘晧成年立府，若你思念宫中，想回来小住一段日子，哀家自会下旨召你。但常住，不可能。出了宫，便是宫外的人。一进一出，身份天差地别，规矩不能乱。”安陵容立刻轻轻按住冯若昭的手，对着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劝和安抚。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不是永别。“姐姐，你听。”她声音放轻，温柔却坚定，“不是一辈子不见。你好好带着弘晧活下去，活得平安，活得风光，便是对我最好的交代。”冯若昭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眼泪掉得更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已经是宜修最大的退让，也是她们能盼到的最好的结局。安陵容轻轻将她揽住，拍着她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抚她，“听话，姐姐。为了弘晧，也为了我们两个人都能好好活着。你出宫去，自由自在，把我那份也一起活出来。”冯若昭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许久才颤抖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走，我带弘晧走。可你也要答应我，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别逞强。”安陵容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很快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拭去。她轻轻“嗯”了一声，将所有不舍都咽了回去，“我答应你。”上首的宜修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波澜，只轻轻抬手，示意宫人上前，，“既已决定，便下去准备吧。旨意很快就下，不会让你们久等。”冯若昭扶着安陵容缓缓起身，两人再度向宜修敛衽一礼，一步一停地退了出去。慈宁宫内重归安静，宜修端起早已微凉的茶，浅浅抿了一口。这宫里的取舍，从来都没有圆满，唯有安稳二字，最是难得。：（）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