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婉被带出北三所的时候,心里忐忑万分。她等的皇上没有来,只来了几个小太监,还都是面生的。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所以当他们说要带她走的时候,陈思婉强烈挣扎着。可是他们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堵了嘴蒙了眼绑了手就塞进了轿子里。陈思婉吓得在轿子里痛哭不已,她害怕是那个假年世兰知道了她的计划,派人来杀她了。皇上还没见到,她还没爬起来,她怎么能死呢!轿子走了一段路停下后,陈思婉被拽了出来,松了绑解开了眼罩后,就被推进了一间屋子里。那屋子黑漆漆的,又小又逼仄。只有个脸上毫无表情的嬷嬷站在屋子里,上下打量着她。“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陈思婉哭着说道,“我知道错了,别杀我!”“见过柔嫔娘娘。”那嬷嬷缓缓行了一礼。“你……你是谁啊?”陈思婉见她没动手反而行礼,不禁有些诧异。“奴婢是来伺候娘娘的,请娘娘先沐浴更衣,皇上……还在等着娘娘呢。”“皇上?!你说……你是皇上派来的?!”陈思婉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娘娘不要浪费时间,皇上还在等您。”嬷嬷也不答陈思婉的话,只是将她拽了起来就带进了后面的屋子。一番沐浴后,她换了新的衣服,又被嬷嬷带进了另一个屋子。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那抹明黄色,她兴奋不已,想跑过去大叫皇上,却被嬷嬷直接按着跪在了皇上面前。“皇上!”陈思婉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笑着叫着皇上。但她仰起头,露出了脸上那狰狞的疤痕,顿时让皇上皱了皱眉头。“柔嫔,北三所待久了,连最基本的行礼问安都忘了吗?”皇上放下茶碗沉声问道。陈思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磕了个头,“臣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这个……是你写给朕的?”皇上没让她起来,只是把一张纸扔在了她的面前。陈思婉看到了那是自己给皇上写的密信,顿时笑着说道,“是!这是嫔妾写给皇上的!”“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柔嫔,你可知罪?”皇上抬起了她的下巴,神色晦暗不明。陈思婉心里一惊,她在电视剧里,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上。电视剧里的皇上只是深藏不露,可这样阴郁的他,她是第一次看到。“皇……皇上恕罪……臣妾没有……”陈思婉害怕地说道。“没有什么?”“臣妾没有装神弄鬼!皇上,臣妾被关在北三所,日日有人看守,臣妾怕光明正大地传消息给皇上,根本见不到皇上。不得已……臣妾才出此下策!”“不得已,朕看你就是居心叵测!”皇上用力一推,陈思婉就重重跌倒在了地上。“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臣妾信上说的句句属实!信……信皇上已经看到了,臣妾说的痘疫以及治疗痘疫的方法,已经全部应验了!倘若臣妾居心叵测,又怎么会告诉皇上这些呢!皇上,臣妾虽然身在冷宫,但心里始终放不下皇上啊!”“既然你说到了痘疫,朕问你,你一个深宫女子,是如何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会有痘疫爆发?又是如何知道治疗痘疫的方法在牛身上?莫非……你有仙法?”皇上看着她的眼神又深邃了不少。“不!”陈思婉用力摇了摇头,“臣妾只是个普通人,臣妾不会什么仙法!臣妾……臣妾得知这一切……均来自……臣妾的梦。”“梦?”皇上皱起了眉头。“是……是梦。”陈思婉忙点头,“一个月前,臣妾有一日晚上,突然梦到了……梦到了宫里爆发了痘疫,短短几日,便死了很多人。太医迟迟拿不出办法来,宫里宫外一片混乱。最要命的是……皇上也被传染了!”“朕?”“是,臣妾梦里……皇上得了痘疫,高烧不退,太医没有法子。在梦里,臣妾急得不行,突然,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头病牛,以后便是春暖花开……臣妾一下子梦醒了。觉得这梦很奇怪,但又很真实。臣妾也知道,梦这东西,没办法作为证据证明一切,但梦里关于皇上,臣妾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所以臣妾斗胆……斗胆写了一封密信,托人送到了养心殿。没想到,梦里的事真的成真了。痘疫止住,皇上也安然无恙。”这是陈思婉在北三所想了一个月的理由,她日日想夜夜想,终于编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理由。因为虽然她看过甄嬛传,也懂些知识,但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真把自己吹的神乎其神了,她也确实是不会什么真本事。万一皇上让她撒豆成兵,或者领兵打仗去,那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吗?将一切推托给梦,能给她很多发挥的空间。毕竟梦不能每天都做,一点一点勾着皇上,才能保证她的荣华富贵。皇上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半晌没有说话。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每一秒都让陈思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俯身,捡起地上那封被扔落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一场梦,就让你敢冒死递信,敢在朕面前说出这般荒诞不经的话?”陈思婉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嫔妾不敢有半句谎言,梦里皇上危在旦夕,嫔妾即便知道是梦,也不敢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哪怕被人当成疯子,嫔妾也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沉默许久,目光反复打量着她脸上狰狞的疤痕,又看了看她眼底真切的惶恐与恳切,原本冷硬的神色,终于稍稍松动了几分。痘疫之事,确实如她所言,分毫不差,若不是她提前提醒,后果不堪设想。他缓缓直起身,声音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朕姑且信你这一回。但梦兆之说虚无缥缈,若是日后让朕发现,你是借此欺瞒朕,耍弄心机……”话音一顿,寒意瞬间又笼罩下来,“朕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陈思婉瞬间松了一口气,眼泪簌簌落在青砖上,连忙用力磕头,“谢皇上信任!嫔妾谢皇上隆恩!嫔妾绝不敢欺瞒皇上!”“既然把你接出来了,那北三所就不用回去了。在这住下来,会有宫人照顾你。”“臣妾谢皇上恩典!”听到不用回北三所,陈思婉内心狂喜,终于,她逃离了那个鬼地方。皇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抬腿就走了出去。梦……实在是有些太牵强了,他有点不信。陈思婉趴在地上,直到皇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才敢缓缓抬起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总算是赌对了。什么梦,什么天意,全都是她编出来的鬼话,可这些鬼话,却助她逃离了暗无天日的北三所。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刚刚被皇上狠狠一推,她磕到了腿,真的很疼,可那不算什么,能重新站在皇上眼前,她就已经赢了第一步。殿外的宫人低着头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态度虽算不上恭敬,却也再无半分冷宫时的轻贱。陈思婉深吸一口气,抬眼打量着这地方。地方小,光线暗,这应该是个不起眼的小宫殿。可是再小再暗,也比北三所强。陈思婉笑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皇上嘴上说信了,可她看得出来,那人眼底的怀疑半点没少。没关系,梦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一次应验是巧合,两次三次,便是天意。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让这位帝王,彻底离不开她这个有梦兆的柔嫔。柔嫔自从被皇上接到了养心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一连几天,苏郁派去盯着养心殿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皇上那边,和之前毫无区别。那柔嫔,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苏郁有时候在想,会不会她已经被皇上秘密处置了。可是不可能啊,几天了,没有尸体拉出来。陈思婉没死,也没复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宫墙深处的风掠过琉璃瓦,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苏郁端坐在自己殿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色沉得难看。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可养心殿如同被封住了一般,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皇上依旧每日上朝理政,接见大臣,批阅奏折,言行举止与往日没有半分不同,仿佛那个从北三所接出来的柔嫔,从未出现在他身边过。可越是这样,苏郁心里的不安便越是浓烈。死了,不会毫无动静。留着,又为何半点恩赏都没有,连面都不让人见?她思来想去,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更猜不透那个柔嫔,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皇上将她藏得如此严实。:()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