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宜修你醒了!”床榻上,苏郁正在给她施针,看到她醒了,她高兴地撤了针,握住了她的手,“吓死我了,刚刚我怎么叫你也不醒,吓死我了。”宜修怔怔望着苏郁,眼底还凝着梦里未散的惊悸与寒意,指尖在苏郁掌心微微发颤。那梦太过真切,帝王冷绝的话语犹在耳畔,无边孤寂几乎要将她溺毙,可眼前人的温度却滚烫得灼人,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人间。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半晌才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息,“阿郁……”“我在,我在呢。”苏郁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我梦见……没有你的日子了。”宜修轻声说道,“原来……那才是我的结局……”她说着扯了扯嘴角,“我的结局……早被人设定好了……”“不许胡说!哪有什么结局!哪有人能设定你的结局!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当上太后,和我快乐地在一起,那才是你的……”苏郁话还没有说完,宜修突然伸手拔了她的金簪,用力抵在了自己的脸上。“宜修!你这是做什么!你放下!”“阿郁……我……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对吗?”宜修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是因为这张脸吗?你是因为这张脸才会喜欢我的对吗?”“你不要胡说!没有!没有!”苏郁急得眼眶通红,伸手便要去夺她手中金簪,又怕力道重了伤着她,只得悬着手心焦如焚,“我爱的从来不是这张脸,不是什么后位,不是什么剧本里的皇后!我爱的是你,是宜修,是会痛会笑会忍会争会在夜里偷偷攥着我衣角的你,是活生生真真切切在我怀里的你啊!”宜修手腕发颤,金簪尖儿已轻轻贴在肌肤上,泛出一点浅白印子。泪无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可我是假的……连我的痛,我的恨,我的痴心,都是别人写好的……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是你。”苏郁一字一顿,无比坚定,“不管是谁写的字,不管是什么剧本,我只认你。你哭的时候我心疼,你笑的时候我安心,你靠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人间,是真的。”“可若是没有这张脸,你根本就不会喜欢我是不是!你只是被她吸引,被那个人吸引,被这张脸吸引!如果没有这张脸,你还会爱我吗!”“会!我当然会!”“好!那我现在就毁了它,毁了它你还是会爱我,对吗?”宜修哭着问道。苏郁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慢慢松开了宜修的手,“无论你怎么问,我的答案都是唯一的。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承认……也许一开始的相遇和这张脸有关,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你的脸,但那只是第一印象。后来,我们慢慢接触,我爱上的,是你这个人,脸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你说你要毁了这张脸,好,我可以不拦着你,如果你觉得……把脸划烂了,就能试出我的真心,那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考验。可是……可是划烂了脸,会疼啊……你为了要试验我的真心,就要让我这样痛苦吗?”宜修的手僵在半空,金簪的寒光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着苏郁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哀求,那一句会疼啊,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她何尝不怕疼,只是比起皮囊下那虚无缥缈的存在,比起怕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疼,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我只是……想确认……”宜修的声音破碎不堪,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我怕我什么都不是,怕你爱的只是这副被人画好的皮相,怕我一伸手,就什么都抓不住……”她握着金簪的手指渐渐松脱,力道一点点散去,眼底的绝望被茫然取代。她不是真的想毁了自己,她只是太怕了,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到头来也是一场镜花水月。苏郁见状,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腕,一点点将那支危险的金簪从她手中取下,放在一旁。“我知道,我都知道。”苏郁握着她的手慢慢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你看……你每天面对的脸,也不是我的。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现在这张脸啊。因为我知道,你爱的……是阿郁,是我的灵魂。”“可是你是个人……而我……”“宜修,我们看画本子,有时候也会因为里面人物的喜怒哀乐而感到触动,在我们眼里,那些人物是纸片人。而再高的维度,我生活的世界,你们是一个故事,你是纸片人。但……你觉得结束了吗?为什么……你觉得我所在的世界就是最高的维度呢?也许……也许作为人类的我,在更高维度的人眼里,也只是个纸片人罢了。可我不管,就算我在更高维度的人眼里是纸片人,在我自己眼里,我是活的。我抱着你的时候,我的心跳是真的,我心疼你的时候,我的眼泪是真的。这就够了。既然大家都是纸片人,谁……又比谁高贵呢?可是……纸片人就没有人生了吗?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不是人生吗?”,!宜修怔怔地望着她,眼泪还挂在腮边,呼吸因哽咽而轻颤,一时竟忘了哭,只呆呆听着。“可是我……”她唇瓣微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是被人写出来的……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命运,全都是定好的……我连自己是谁都做不了主。”“那又如何?”苏郁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就算一开始是写出来的,可从你动心的那一刻起,从你会疼、会怕、会为我难过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剧本了。你是活的。”她把宜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一下下沉稳而滚烫的心跳。“我对你的好,我为你疯、为你怒、为你不顾一切,这些不是谁写的。我抱着你的时候,我心疼你的时候,我怕失去你的时候……全都是真的。”“你说你是假的,可我为你流的泪是真的,为你动的心是真的,为你发的疯、杀的人,全都是真的。这么多真真切切的东西堆在你面前,还不够证明你活着吗?”苏郁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敲进宜修心底最软处,“就算全世界都当你是故事、是文字、是影像……在我这里,你就是宜修。是我的妻,是我的命,是我要守一辈子的人。”宜修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再是绝望,而是酸麻又温热的情绪,从心口一路漫到眼眶。她张了张嘴,许久,才轻轻轻轻地,唤了一声,“阿郁……”这一声轻唤,裹着哭后的沙哑,轻轻落在苏郁心上。宜修再也撑不住,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苏郁怀里,手臂颤巍巍地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跟着那场噩梦一起散掉。她把脸埋在苏郁肩头,泪水无声浸湿她的衣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积攒了太久的惶恐、不安、自我否定,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坠落的地方。“我怕……我真的好怕……”她一遍一遍喃喃,声音闷在怀里,“怕我是假的,怕你是假的,怕这一切都是梦……”苏郁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另一只手稳稳扣在她后背,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不怕了,再也不怕了。”苏郁低头,吻着她的发顶,嗓音轻软却坚定,“有我在,谁也不能说你是假的,谁也不能定你的命。你的命,从今天起,只握在你我手里。你不是剧本,不是文字,不是别人笔下的影子。你是宜修,是我苏郁拿命去爱的人。”宜修在她怀里轻轻抽噎着,指尖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沉稳的心跳和温柔的安抚。原来……就算是被写出来的人,也可以这样被人捧在心尖上。原来……她也可以拥有一份,不属于任何剧本、只属于她自己的真心。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苏郁,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阿郁……我信你……”“你不要动啊……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可口……”苏郁说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宜修身子猛地一软,刚安定下来的心绪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乱颤,泪眼朦胧里只能看见苏郁近在咫尺的眉眼。她没有躲,也没有力气躲,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心疼与占有意味的吻。微凉的唇瓣被温柔含住,原本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手,也被苏郁轻轻按着,环在了她的颈后。泪水还挂在眼角,被苏郁一点点吻去。所有的不安、惶恐、自我怀疑,都在这滚烫的亲吻里,被一点点揉碎、抚平。宜修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被动地回应着,指尖微微蜷缩,抓着苏郁的衣料,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真实。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苏郁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交缠,“别怕,我在。以后,我只疼你一个,只守你一个。谁也别想再伤你,谁也别想再让你怀疑自己。”她轻轻摩挲着宜修泛红的眼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因为……你是我的,真的假的,都只能是我的。”听了苏郁的话,宜修开心地笑了,“你也是……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宜修搂住了她的脖子,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宜修这一吻,带着哭后未干的湿意,又染着失而复得的热烈,不再是方才的怯生生与被动,而是完完全全的占有与托付。她紧紧搂着苏郁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对方骨血里。苏郁心口一烫,反手将人更紧地揽在怀中,温柔地承接住这来之不易的主动。殿内暖意融融,方才的惊涛骇浪,绝望猜忌,尽数被这两个滚烫的吻碾成温柔尘烟。:()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