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于天风阁内弹指灭杀赵千壑,并留下对风无极死亡宣告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寒彻骨髓的冰水,瞬间在整个天风星域乃至周边三大星域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震!声浪所及,诸界战栗。一、流云界:暗潮汹涌流云界,首当其冲。昔日繁华喧嚣的“万修坊市”,如今气氛诡异如坟。街道上人流依旧,可所有修士交谈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目光在巡天卫巡察府的金匾与远处天风阁残存的灵力波动之间来回扫视,那其中混杂的惊疑、压抑的兴奋、深藏的不安,几乎凝成实质的雾,笼罩在坊市上空。“听说了吗……那位,回来了。”“一招!真的就一招!赵千壑那可是炼虚中期的大能啊……”“风门主的宣告……这是要变天了……”窃窃私语在茶楼酒肆的角落流转,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各大商会、宗门、世家,反应迅疾如电。“天工阁”紧闭大门,门外阵法全开,只留一道侧门供核心弟子出入,阁主亲自坐镇中枢,所有对外交易暂缓,数十道传讯符箓化作流光飞向各个交好势力,只求自保消息灵通。“百草堂”则悄然将库中珍藏的疗伤、续气、甚至短暂激发潜能的禁忌丹药清点分装,堂主眼神闪烁,低声对心腹道:“大战将起,这些东西……价比灵石。但切记,只卖给与我们无旧怨者,绝不可卷入漩涡。”而与天风门素有联姻、合作的“玄铁山庄”和“凌波剑派”,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山庄地火殿内,庄主须发皆张,对着几位同样面色苍白的长老低吼:“撤!所有明面上与天风门的兵甲交易立刻停止!暗桩……暂时静默!等!等出结果!”一些依附天风门的小家族,已是人心惶惶,举族戒备,护族大阵日夜不停运转,灵石消耗如流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唯恐那杀神下一秒就降临头顶。四海商会:决断四海商会总部,顶层的“观海书房”内,千年沉香木制成的书案被会长林四海的手指叩出密集的轻响。他面前悬浮着数枚记录晶石,反复播放着来自天风阁目击者记忆拓印下的零星画面——那道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黑色身影,那轻描淡写的一指,赵千壑崩灭时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的骇人景象。林四海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果然没死……非但没死……”他声音干涩,望向窗外仿佛依旧平静的星海,“而且变得如此恐怖!当日望海楼,她怕是连一成功力都未展现。”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在宴席上选择了果断交好,送出的那份厚礼和表达的态度。若是当时有丝毫迟疑,甚至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摇摆或算计,以这位墨巡察使如今展现的杀伐果决,四海商会恐怕早已是历史尘埃。“不能再观望了。”林四海猛地转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色取代。乱世之中,首鼠两端者死得最快。“传我最高会长令!”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书房禁制,“一:自即日起,商会所有资源,包括灵石、矿产、丹药、情报,无条件优先供给墨巡察使!她若有任何需求,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即便暂时亏损商会根基,也在所不惜!二:全面切断与天风门及其所有附属势力一切非公开、未完成的生意往来,已交付定金者,双倍返还!三:启动我们在天风门内埋得最深的‘听风者’,我要知道风无极闭关地的确切情况,以及……天庭巡狩可能的动向!”命令如山,瞬间通过隐秘渠道传遍商会各个角落。林四海这是押上了四海商会数千年的基业,彻底倒向墨影。风险固然是灭顶之灾,可若押对了……那回报,将是未来整个星域的贸易主导之权!二、巡天卫:尴尬与权衡巡天卫驻天风星域巡察府,气氛比之外界更加凝重。新任金徽卫巡察使高远,端坐于象征着本星域最高执法权的主位之上,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身着绣着金色巡天纹的墨黑法袍,头戴玉冠,本是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只觉得屁股下的玄玉座椅滚烫如烙铁。他来自巡天卫总部,师门显赫,家族在总部亦有不小影响力。此次外放天风星域,本是按部就班的镀金之旅——此地有地头蛇天风门,亦有前任墨影打下的一些基础,局面看似平稳,只需按惯例维持,积累资历,日后调回总部便可平步青云。谁曾想,人刚到任不久,椅子还没坐热,就听闻早已被认定为陨落的前任,竟以如此霸道酷烈的方式宣告回归!“消息……百分之百确认了?”高远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艰涩,再次向下方垂手而立的心腹下属确认。“大人,已多方核实。当时在天风阁内的修士不下百人,来自不同势力,记忆拓印虽因那位的威压而模糊残缺,但关键场景一致。确系墨影无疑。赵千壑……是被一道极凝练的灰白色剑气贯穿眉心,识海与元婴同时寂灭,绝无侥幸。”下属回答得一丝不苟,额角却有细微汗珠。,!高远闭上眼睛,指节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麻烦,天大的麻烦!墨影没死,而且实力显然比传闻中更加可怕。她这一回来,首先直指天风阁,斩杀赵千壑,等于一巴掌狠狠扇在天风门脸上,更是将巡天卫巡察府直接拽到了与这天风星域霸主正面冲突的最前沿。他这个“新任”巡察使,位置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继续行使职权?墨影这位“前任”且实力更强的正主在此,谁会听他的?退位让贤?总部任命岂是儿戏,何况墨影并未正式要求复位。更重要的是,墨影与风无极乃至其背后的天庭巡狩已成死局,他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总部那边,对此等剧变也保持了沉默。传来的指令含糊其辞,无非是“密切关注”、“审慎处置”、“维持星域稳定”之类的套话。高远明白,总部也在观望,在权衡。一方是根深蒂固、可能与天庭有牵扯的天风门,另一方是背景神秘、实力突飞猛进且占着“复仇”大义的墨影。这浑水,总部也不想轻易蹚入。“传令下去,”高远最终疲惫地开口,“巡察府所属,自即日起,外松内紧。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介入墨影与天风门之间的任何争端。加强府邸防御,但……对墨影可能的需求,提供有限度的、不直接针对天风门的协助。另外,动用我们自己的渠道,给我盯死天风主星和流云界的一切异动!”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无奈的方式:按兵不动,两不相帮,静待局势明朗。此刻,无为,或许才是最大的作为。三、天风门:惊怒与龟缩天风星域核心,天风主星。这颗被庞大聚灵阵笼罩、终日灵气化雾、霞光缭绕的星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巡山弟子们步履匆匆,神色紧张,护星大阵的光芒比平日明亮了数倍,隐隐的嗡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天风殿,位于主星最高峰“接天崖”之巅,平日里是门主召见群修、裁决大事之所,威严肃穆。此刻,殿内却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留守宗门的五位炼虚期长老悉数在列,分坐两旁,修为从炼虚初期到炼虚后期不等,皆是天风门数千年底蕴所系的中流砥柱。然而此刻,这些平日跺跺脚便能让星域震颤的大人物,个个脸色铁青,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惊怒与阴霾。赵千壑魂灯熄灭的警讯传来时,整个魂灯殿都被惊动了。而当墨影那冰冷刺骨的死亡宣告通过特殊渠道一字不落地呈到他们面前时,更是如同凛冬寒风,吹得所有人心里发凉。“猖狂!肆无忌惮!”坐在左首第二位,一位赤发虬髯、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长老猛地站起,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墨影小辈,侥幸从乱空海捡回一条贱命,安敢如此欺我天风门!杀我长老,毁我阁楼,还敢大放厥词威胁门主!此仇不共戴天!请诸位师兄与我同往,调集门中精锐,布下‘天风戮神大阵’,必将此獠抽魂炼魄,悬首山门,以雪此奇耻大辱!”他是炼虚中期的“烈风长老”,性子最为暴烈,与赵千壑私交亦是不错。“烈风师弟,坐下!”右首第一位,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沉如古井的白须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留守长老中修为最高、资历最老的“玄风长老”,炼虚后期修为,距离大圆满亦不远矣。“赵师弟陨落,我等皆痛心疾首。但你想过没有,赵师弟亦是炼虚中期,更有门主所赐护身法宝,在那墨影手下却走不过一招!这意味着什么?”玄风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此女实力,绝不止于情报所述炼虚初期!她敢如此明目张胆杀回来,并直指门主,必有倚仗!贸然倾巢而出,若胜,自然一切好说;若败,或陷入僵持,我天风门数千年基业,恐毁于一旦!门主正在冲击合体境的最后关头,受不得丝毫惊扰!”“难道就任由她在星域内横行,践踏我天风门威严,而我们却缩在主星,当那缩头乌龟吗?!”烈风长老双目赤红,不甘低吼。另一位擅长阵法的“岚风长老”沉吟道:“玄风师兄所言甚是。当下敌情不明,墨影实力成谜,她背后是否还有其它势力支撑亦未可知。门主闭关乃我天风门头等大事,关乎未来万载兴衰。我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立刻全面启动‘周天星辰御神大阵’,将主星防御提升至最高,即便合体境大能亲至,亦能抵挡一时三刻;其二,传令星域内所有分舵、附属势力,暂时放弃外围不重要据点,精锐力量向主星及几个重要资源星收缩,避免被其各个击破;其三……”岚风长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压低声音道:“立刻通过‘逆鳞通道’,向‘上面’呈报此事,请求指引乃至……支援。”提到“上面”,殿中几位长老眼神都是一凛,连烈风长老的怒气都稍稍压抑。那是他们与天庭巡狩联系的绝密渠道,代号“逆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墨影乃是巡天卫出身,却与‘上面’交恶,此乃她取死之道。只要‘上面’介入,任她有何等手段,也难逃天罗地网。”另一位较为阴柔的“幽风长老”冷声道,“我们只需固守待援,静候门主神功大成,或‘上面’雷霆降临。届时,内外夹击,墨影必成齑粉。”最终,稳妥保守的意见占据了绝对上风。天风门这尊星域霸主,在墨影归来第一击的震慑下,选择了暂避锋芒,全面转入战略防御。一道道命令从接天崖发出,整个天风星域的势力版图开始剧烈收缩、变动,无形的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加速酝酿。四、风暴之眼:追溯过往而此刻,这场席卷星域的巨大风暴的中心,那个让无数人寝食难安、恐惧或期待的身影,却并未如许多人预料或担忧的那样,径直杀向戒备森严的天风主星。墨影的身影,出现在星域边缘,那片荒芜、死寂的破碎陨石带中。这里远离任何生命星辰,没有灵气,只有永恒的冰冷与虚无。大大小小的陨石缓慢飘荡,有些还残留着一年前那场惨烈战斗的痕迹——被剑气撕裂的断面,被真火灼烧的漆黑,以及空间被强行撕裂后又勉强弥合留下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褶皱。此地,正是当年她被赵千壑、黑袍巡狩者以及血骨老人联手伏击,最终被迫燃烧精血、遁入九死一生的乱空海之处。虚空无声,星辰寂寥。墨影一袭黑衣,静静悬浮在最大的那块断裂陨石上方,衣袂在近乎绝对静止的虚空中亦纹丝不动。她容颜依旧清冷绝俗,眸光却比这星空深处的寒意更加冰冷彻骨。一年前,她在此地身负重伤,濒临绝境,挚友陨落,自身亦如风中残烛。一年后,她自太古龙渊归来,身负祖龙传承,剑魄初成,修为踏入全新天地。往事如烟,却并未散去。仇恨与谜团,依旧如枷锁缠绕。天风门,风无极,天庭巡狩,以及那隐于更深处的、疑似与“噬界者”有关的阴影……敌人依旧强大,且盘根错节。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多足以颠覆这盘根错节局面的力量。同时,她也需要看清,在她“陨落”的这一年里,阴影下的魑魅魍魉,究竟又做了哪些布置,留下了哪些痕迹。缓缓地,墨影闭上了双眼。识海深处,那枚融合了逆命之力、太虚之意与龙魂本源的“逆命太虚龙纹剑魄”轻轻震颤,散发出幽邃玄奥的光芒,与冥冥之中周天星辰的运转隐隐产生共鸣。与此同时,她体内继承自太古祖龙的一缕本源龙魂被悄然引动,一门玄妙无比的龙族天赋神通随之展开——龙魂溯影!此术并非寻常时空回溯之法,而是以施术者龙魂为引,沟通天地间残留的、与特定目标或事件相关的能量印记、因果丝线乃至万物记忆,于魂海中重现过往片段。修为越高,龙魂越强,能追溯的时间越久,看到的景象也越清晰、越接近真实。墨影的灵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她自身为原点,以这片战场残留的、属于她以及当日敌人的气息、能量碎片、杀意、空间波动为“引信”,无限蔓延开去。嗡……虚无的宇宙背景似乎轻轻荡漾了一下。无数模糊、破碎、光怪陆离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开始逆着时间的长河,朝着墨影的龙魂汇聚而来。她仿佛看到了:赵千壑在确认她气息消散于乱空海后,那混合着遗憾与松一口气的复杂神情,以及他匆匆返回天风阁,通过密室阵法与远方联络的剪影……黑袍巡狩者隐匿身形离去前,对着乱空海方向发出的一声冰冷嗤笑,其黑袍一角翻飞时,隐约露出内里一个极其黯淡、却让墨影龙魂骤然一紧的扭曲印记——与她在龙族传承记忆中见过的、关于“噬界者”的某个描述符号,有三分相似!更遥远、更模糊的,是天风主星深处,那间被无数重禁制笼罩的密室中,一股越来越强横、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的恐怖气息在升腾,隐隐与九天之上某种至高的法则在共鸣、在对抗……那是风无极在冲击合体境的波动!但在这波动深处,墨影的龙魂却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极其不协调的、充满掠夺与贪婪意味的异种气息……还有,在星域之外,某个不可知的维度,一道淡漠、威严、仿佛高踞九天的目光,似乎曾短暂地投向过这片荒芜的陨石带,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投向天风主星的方向,停留了数息……画面破碎,信息如潮水般退去。墨影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星辰幻灭,寒意凝如实质。“果然……都不干净。”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万古寒铁。赵千壑背后有人,黑袍巡狩者身上的印记疑似“噬界者”关联,风无极的突破有诡异,而那来自“上面”的注视,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与算计。星域依旧平静,但墨影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暗流狂涌,杀机四伏。她抬起手,指尖一缕灰白色的、仿佛能斩断命运、逆乱虚空的剑气吞吐不定,映照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既然如此,那便从这潭污浊之水的最深处,开始清理吧。”她的身影微微一晃,便从这片荒芜的陨石带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风暴,已然离弦,朝着天风星域的最中心,无可阻挡地席卷而去。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要掀起第一个浪头。:()时空剑主:从尘埃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