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急败坏的许老夫人踢开火盆:“……弄这些黄纸来家里烧,你还嫌府里不够晦气?”
许云兰哭也不敢大声哭,缩起来的身体微微发颤。
“哭,就知道哭!”
许老夫人发狠地去拧许云兰细弱的胳膊,“跟你娘一个死德行,都是讨债的贼!”
李恕难以置信,眼前的许老夫人与他平时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他刚要开口制止,一旁的宋秋余突然伸过手,将他的脑袋摁了回去。
“死老太婆,你害得我好苦啊~~~”
一道尖细扭曲的声音响彻后院。
许老夫人松垮的面皮抖动,不由松开许云兰,惊恐地四下张望:“谁?谁在装神弄鬼?”
一阵风灌进院中,树叶哗哗作响。
这点轻微的动静,让心虚且畏惧的许老太太惊叫一声,慌不择乱地离开了后院。
宋秋余这才探出脑袋,温声问许云兰:“你没事吧?”
许云兰受惊似的朝后躲了躲,怯怯地望着宋秋余。
“云兰。”
李恕也探出了头:“是我。”
许云兰湿润的眼睫眨了眨:“李叔父?”
李、许两家是近邻,许云兰对李恕自然没那么害怕。
见许云兰对李恕有几分亲近信赖,宋秋余用李恕的名头哄许云兰:“你要不要来李叔父家玩儿?”
李恕瞬间明白宋秋余的意思,帮腔道:“云兰不是最喜欢兔儿灯么?叔父家中有好多兔儿灯,云兰想不想过来看?”
许云兰明显有所顾忌,低着头摇了摇头。
“来呀来呀。”
李恕声音夹起来:“叔父家里还有许多好玩的,什么布偶,毽子,纸鸢,美人扇。”
宋秋余瞥了一眼李恕:【这口气真的好像拐孩子。
】
李恕:……
此招数虽然险恶,但着实管用。
在宋秋余与李恕轮番的诱哄下,许云兰终于从许府出来。
李恕上供似的,把家里所有好玩的,好吃的摆在许云兰面前。
许云兰一连吃了好几个云片糕,吃噎了便喝两口茶,顺下去后,接着再吃。
李恕愕然:“这……你是不是好几日没吃饭了?”
许云兰停下了动作,垂着头不说话,手指也紧张地绞在一起。
宋秋余将剥掉外皮的枇杷递给许云兰:“尝一尝,甜的。”
许云兰怯懦地看了一眼宋秋余,慢慢抬手拿了过来,极小声地道了一句谢。
看着瘦弱的许云兰,李恕从未想过许老夫人竟会虐待唯一的孙女,简直可恶!
许鸿永知道这事么?
待许云兰吃完枇杷,宋秋余问她:“你是在给湘娘烧纸?”
许云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许哭腔:“他们说烧了纸钱,就不用在下面受苦,我想湘姨娘不再受苦。”
李恕如今极为反感许家人,闻言当即怒道:“这么说来,湘娘在许家一直受苦了?”
许云兰眼睛又垂了下来,缩着肩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