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外飘着淡淡的薄阳,县衙内室静而不寒,案上那炉安神香余韵未散,只添了几分岁末将??的安稳。
林野醒来后,便起身洗漱一番,刚在案后坐定,门外便传来匆匆却不失礼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陈敬之。
他快步上前:“林会长,如今石塘粮价已定,局面总算稳下来了,接下来县中事务,该往何处着力。”
林野抬眸:“眼下当先抓复苏经济,扶持商户、盘活市井,让百姓慢慢回到寻常日子,安心过年。”
陈敬之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一事,随口多问了一句:“说起来,前任知县顾松年已然下狱,新知县迟迟未到,这石塘县暂时无主。本官想着,顾松年一案该如何处置、空缺又该如何上报?”
林野:“……”
她一个商会会长,管粮、管民、管秩序也就罢了,如今连官场任免、知县处置都要来问她?
她看着陈敬之,无奈道:“陈大人,知县如何处置、空缺如何上报,这是你们官场的事,问我作甚?”
陈敬之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连日来事事依赖林野,竟问顺了口,当即有些憨拙地笑了笑:“是本官糊涂了,习惯了事事请教会长,反倒忘了这是官府内部事务。本官这就回去,写信请示苏知府。”
说罢便要转身。
林野立刻叫住他:“等等。”
陈敬之回头:“林会长?”
林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自然:“写信请示府台,这般重要的事,怎好劳烦陈大人亲自动手。您如今日理万机,这封信,交由我来写便是。写好之后,我安排送去,也显得郑重。”
陈敬之不疑有他,只当林野是细心周到,当即点头:“既如此,那就有劳林会长了。”
“应该的。”
待陈敬之告退离去,忙别的公务去了,内堂只剩林野一人。
她往椅背上一靠,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写信?
她当然要写。
但这封信,可不能由别人送去。
苏明谦那般精明的人物,有些话、有些态度,只有她亲自送回京城,才显我我多看重县里的事情!
林野略一思忖,提笔简单写清石塘县后续民生与市集复苏的安排,将信放在案上留给陈敬之,带着沈大文、沈小武悄无声息溜出县衙,登上备好的马车。
“出城,回京城。”
马车轱辘辘驶动,穿过石塘县城门,行至一处偏僻街巷时,一阵争执拉扯声忽然传入耳中。
林野眉梢微挑,掀帘望去。认出那被拉扯的,正是昨日被她救下的素衣女子,只见她被一青衫男子拽着手腕。
顾母急忙上前,想护在住女儿,又急又气:“陆公子!你家既已当众退婚,如今又来纠缠作甚!快放开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