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微微蹙眉,随即改口:“祖父身子不适,不必拿这些琐事去扰他清静。”
“你直接派人去催促二爷,祭祖一毕即刻离京。再安排可靠的人跟着,盯着他把庄上账目一并理清,该充公的尽数补齐,先把账平了。”
说到最后,她眸底掠过冷意:“至于这笔账,往后找机会再慢慢收拾。”
这一番安排妥当,沈舒晚心头的阴霾悉数散去。
新年里京中喜庆,她过了几日舒心日子。
林野整日陪在身侧悉心照料,白日陪她窗边散心看雪,晚间打来热水为她按摩双脚,总能让她浑身舒坦,沈舒晚觉这般相伴日子真安稳。
可林野的妹妹林安却过得苦不堪言。自沈舒晚安排她跟着嬷嬷学规矩礼仪、描红女红与诗书女诫后,快乐的日子一去不返。每日功课排得满满当当,稍一偷懒便被管教,常常哭着找林野诉苦。
林野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疼不已,凑到沈舒晚身边轻声道:“舒晚,安安还小,这般严管是不是太过了?”
沈舒晚抬眸看向她,语气温柔:“姑娘家本就要从小培养规矩,根基扎稳,日后才能端庄得体。”
她轻笑着反问:“你是觉得我管教错了?”
林野瞬间噤声,自打沈舒晚怀孕,情绪时好时坏,她哪里敢惹,连忙陪着笑顺着她的话应下。
嘴上不敢反驳,林野夜里偷偷帮林安赶功课。兄妹俩凑在灯下,一个敢怒不敢言,一个敢帮不敢声张,只能苦哈哈地一起熬着。
如此惬意时光,终究短暂。
京中便传来轰动朝野的喜讯,林野在石塘县举措成效卓著,消息传至御前。朝廷当即下旨令各地受灾州县尽数效仿推广。
没过两天,苏知府亲自携圣旨登门宣旨:特册封沈舒晚为诰命淑人,身份尊荣,寻常勋贵世家皆要礼让三分;又赐林野商会京畿义商总会,御赐名头相当于有了朝廷撑腰的金字招牌。
经此一事,沈家声望水涨船高,门第地位更上一层,无人敢轻易寻衅欺辱。
苏知府便先拱手笑道:“恭喜林会长,如今荣膺御赐商会名头,尊夫人又获诰命之封,真是双喜临门。”
林野依礼回谢:“大人过誉,全赖朝廷恩典。”
苏知府随即正色道:“朝廷也有一事托付于你——需由你在京中遴选一队蹴鞠好手,代表朝廷前往石塘县参赛,尽早动身。
一来为石塘造势复苏商贸,二来也可辅佐新任知县稳定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暗含示意:
“此番乃是朝廷出面筹办的赛事,这队伍……无论球技如何,只许胜,不许败。”
林野笑着打哈哈:“苏知府放心,京中人手皆是能人,球技稳妥,必拔头筹、稳夺第一。”
这老狐狸,分明就是要这场赛事由京队直接内定第一。她心底也满是无奈,这般操作对其他选手着实不公,可事关朝廷颜面与地方安稳,她纵是觉得不妥,也别无他法,只能照办。
待苏知府告辞离去,屋内便漫开了离愁。沈舒晚心下一沉,朝廷有命在身,林野是非去石塘县不可了。
林野走到沈舒晚身边揽住她,满是不舍:“刚安稳几日,又要离开了。”
沈舒晚怀着身孕,本就依恋她在侧,此刻也心头微涩,只轻声道:“去吧,万事小心,我在府中等你回来。”
到了次日,府外果然络绎不绝,不少京中世家子弟听闻林会长要组建朝廷蹴鞠队,纷纷登门报名。
一时间沈府门前车马盈门,皆是想借着这次赛事沾些朝廷荣光、攀附林野声势的贵胄子弟。
林野看着眼前喧闹场面,心里难免沉闷,知晓这些人大多背景不浅,推脱不得。只得打起精神应付,从中挑了几位球技尚可、家世又最过硬的子弟入队,既合了朝廷颜面,也省却不少麻烦。
诸事敲定,她朗声与众人约定:“那就此说定,后日一早,我们准时出发前往石塘。”
待众人散去,林野无奈摇摇头。
沈舒晚望着她,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尖,温声劝道:
“你心里的为难我都懂。可此番前去,既能带动石塘商贸,让当地百姓早日安定下来,已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至于赛场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安排,事在人为,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林野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