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眼,谢芳华便立刻猜出他应该就是谢氏米粮的公子谢云澜。有一种人,哪怕一见,便能让你猜透他的身份。
难怪使得胭脂楼倚栏而望的姑娘们齐齐低呼娇叫。
这无疑是一个美男子。
他乍然从车上出来,使得金碧辉煌的胭脂楼一瞬间似乎都不及他的容色。
谢芳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坐起身子,倚在窗边,向窗外看去。只见那辆马车上正下来一个人。只见那人容貌俊美,仪华出众,敷面洁白,无与伦比。一身黑衣从车上走下来,长身玉立,抬手行止间,丰仪万千。
倚在胭脂楼栏杆上的红粉女子们在看到那人后,顿时齐齐地发出了低呼声。
半个时辰后,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胭脂楼门口。车夫将车停稳,车前的小童挑开车帘,车内一个人慢慢地探出头,缓步下了车。
秋月见她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便从床上拿了一床薄被,给她搭在了身上。见她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才退了下去。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没照顾好,也不怪你。”谢芳华笑着接过暖水袋,放在了小腹处。
月娘下去不久后,秋月捧了一个暖水袋走了进来,一边递给谢芳华,一边请罪道,“属下没注意主子您的气色竟然如此之差,实在罪过。如今的天气乍暖还寒,您快暖暖身子吧!”
那个人啊……
想必平阳县守会拿他当一尊大佛供着,不会违背他丝毫意愿的。
不晓得他如今又在平阳县守府做什么?
谢芳华知道这么多年在无名山,她女儿家的身体还是得了体寒的病根。想起上一次来葵水,秦铮特意给她拿了一个暖水袋,当时她是尴尬大于感动于他的细心的,如今想起来,倒是觉得他看起来霸道张扬,细微之处,还是可以见到处处温暖。
月娘站起身,“我去吩咐人给你拿一个暖水袋来,你的气色太差了。”
谢芳华不置可否,谢云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没见到,还不好评判,但是若是他不识相的话,那么真的别怪她不客气。
月娘看着谢芳华,忽然感慨一句,“请佛不容易,送佛也难啊!但愿那谢云澜是个识相的人。”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谢芳华不以为意,“不过总要知已知彼,才能对症下药。我自然不会轻易去的,但是去了的话,也不会轻易走的。”
月娘顿时紧张道,“谢氏米粮依附皇室,如今可算是龙潭虎穴。就算他亲自来请。你也不该去他的地盘。谁知道谢氏米粮在打什么主意?”
谢芳华将食指放在唇瓣,静静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若是谢云澜亲自来请我,我就去。”
“的确是这个道理!”月娘点点头,低声道,“我看谢氏米粮既然会派人来请你,如今你不去,它们既然出了这个头,未必就此会任由你在这里。定然还会再来请。”
谢芳华摇摇头,“虽然说是一个谢氏米粮,不足为惧。但是与它牵扯的可不止是一个皇室。这么多年,天下米粮,把握着百姓民生的饥饱命脉。我就算对它动手,也要慎重。否则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信鸽离开后,月娘见她气色不好,便劝慰道,“一个谢氏米粮而已,你还不用放在心上!”
谢芳华和月娘商量妥当之后,当即招来信鸽,传信回京城给谢云继。,!
谢云澜看着她,“难道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不去,我的人不去,你也不要去,你的人也不要去。”谢芳华转回头,气恼地阻止道,“我是他厚着脸皮求娶的,他冤枉了我,哪能我再拉下身段去求他问他?云澜哥哥,我们谢家人是有骨气的,我才不要求着他。”
谢云澜微微露出讶异之色,似是没料到这柔软娇弱的女子骨子里却如此刚硬。但她出身在忠勇侯府,谢氏一脉几百上千年传承,理当有这份骄傲,也不足为奇。他点点头,随和地道,“你说得有理。这样吧!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平阳县守府见见铮二公子。看看他是何想法。”
谢芳华摇头,仰起脸,骨子里迸发出骄傲,“我才不要!我就住在这里等着他。是他灵雀台逼婚,非要爷爷和皇上答应下旨赐婚。如今我不止是忠勇侯府的小姐,还是他的未婚妻。我就算住在这胭脂楼,在这红粉之地待着,丢的也不仅仅是忠勇侯府的脸,还有他英亲王府的脸面。还有他秦铮的脸面。”
“那就是他冤枉了你,你也不必气恼,先随我过府,稍后我派人去将他也请到谢府。你当面与他说清楚也就罢了。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误会。”谢云澜道。
“我自然是不爱慕的。我都不曾见过四皇子。怎么会爱慕他?”谢芳华气道。
谢云澜看着她,见她侧着身子,眼圈微红,委屈之色溢于言表,他笑着问,“那你可是爱慕四皇子?”
谢芳华咬着唇瓣不答话,半响,才有些委屈地道,“他不知道抽什么疯,好好的,非说我爱慕四皇子秦钰。一气之下,扔下我就走了。”
“铮二公子据说去了平阳县守府小住。”谢云澜道。
谢芳华闻言顿时放下手中的珠帘,扭过身子,赌气地道,“云澜哥哥难道没听早先你家派来的人回去提到吗?秦铮将我从京中带出来这里看花灯会。可是却莫名其妙地将我一个人扔在了这里。他不来接我,谁来接我也不走。”
谢云澜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收拾一下,这便随我离开这里吧!”
谢芳华想象的谢云澜应该是如早先来的那个文士一样,内敛、沉稳、应该是颇有些深沉之态。可是如今谢云澜全然不是这样。她伸手挑开门帘,请他进入。
谢云澜自然也看到了谢芳华,隔着珠帘,那个女子面容绝美,眼神有着对他毫不掩饰的艳色。柔婉,端庄,艳华,贵气。十分之符合忠勇侯府小姐的身份。但是她气色似乎不太好,浑身有一种虚弱的气息。他对她微微一笑,和煦地道,“芳华妹妹,我真的是……”顿了顿,他莞尔一笑,“你喊我云澜哥哥极好。”
谢芳华眼中毫无掩饰地露出惊艳之色,不确定地看着谢云澜,“你……你真是云澜哥哥?”
而谢云澜,则是真真正正的容貌之美,美过女子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