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没啥事,多亏了小栩……”顾越斟酌着,打算先透点他改邪归正的口风:“这一下子给我摔清醒了,从前的事儿是我不对。”
没成想胡婶子一听这话,眉毛倒竖,露出一脸怒色:“顾大石,你用不着搁这儿编胡话!啥时你真对小栩好些,比你耍嘴皮子管用多了,半只脚进了鬼门关的人了,老实些吧!”
随后胡婶子转向前面的顾栩,和颜悦色地说:“小栩,没事儿上婶子这来玩儿啊,婶子走了。”
留下点头的顾栩和一脸懵的顾越,和同行的几个女人走了。
顾越咬牙切齿,好啊顾大石,你连这招都用过了!
……
回到小院,顾越关上院门。
他自告奋勇去盛饭,两碗米汤刚刚好,不多不少,只是米粒少了些,看着实在寒碜。
顾栩坐在小板凳上,垂眸沉思。
顾大石竟会允许他上桌吃饭?难道要下毒毒死他?
他还记得。从前顾大石嫌他是拖油瓶丧门星,确实买了耗子药下在水里,喝醉了要强灌给他。还是闹得动静太大,邻居喊了村长来训斥了顾大石一通,这才保住他的小命。
大约是坐牢偿命的威胁太吓人,尽管顾大石把顾栩毒打一顿,可之后再没有动过弄死他的心思,甚至给的吃食也稍多了些,大约怕饿死了孩子不好交代。
但今天……
顾栩不吃。
顾越也没那个心思立马吃东西,看小孩哥不动嘴,心里一紧:“……我方才看过,家里只有这些了,想吃肉咱们上镇上买去。”
说罢他捧起碗喝了一口,但只是喝了一层清汤,下层的米粒分毫未动。
顾栩确实饿了,墙角那些米面是顾大石家直到六月收麦的所有口粮,他从前一天只舍得吃一顿。昨天中午挨到现在,又和顾大石斗智斗勇,早有些眼晕。
沉默片刻,顾栩捧起碗喝了一口上层漂浮的米汤。
泉水和糙米的香味抵在舌尖,很普通的一碗米汤,和从前喝到的一样,而且温热新鲜,没有一点腐坏的酸味。
顾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闷头喝饭汤。顾栩的排斥和警觉很明显了,没必要争取这一时半会就对他改观。这么想着,他放下碗搁在桌上,语气随意地说:“没滋没味儿的,等会儿你把这碗也喝了。”
顾栩停了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太奇怪了……
顾大石,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两碗汤很快见底,顾越主动收拾碗筷刷碗,然后回到卧房给肿疼的脑袋眼睛上药。
村长给的药膏很普通,药味稀薄,想来效果也不怎样。但涂上确实舒服了点。
不知是不是灵魂肉体已经逐渐磨合,有用的记忆慢慢浮上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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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种不了一点
顾大石是老顾家仅存的人口,他本来有爹娘大哥,但在大石十几岁时遭遇山匪洗劫村子,过得还算不错的顾家被人盯上。父母兄嫂一夜间死于非命,家伙什也叫人搬空,只给年幼的顾大石留了几堵墙和四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