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听到俞伟朝语重心长地一段话。
“明白!”
苏亦也觉得自己是欠考虑了,连忙道歉,“一会的报告,我会注意的。”
俞伟朝见状,也鬆了一口气。
他不是苏亦的导师,却一直把苏亦当成自己弟子看待。
然而,对方年纪太小。
他又生怕少年人意气用事,他这么一劝慰反而適得其反。
见到苏亦认同自己的说法,他才继续说道,“实话实说,你的观念跟夏先生更加相近,反而跟苏先生的治学思想相去甚远。”
苏亦又想解释。
俞伟朝却摆手,“我不是责备你什么,你的启蒙老师是梁思永先生,你秉承史语所科学考古的思想,並没有什么错。
提倡多学科合作也很好,夏先生也在提倡,不然他为什么要找北钢的柯浚教授做商代铜鉞铁刃的分析。
但是这件事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急,过去推广不起来,是因为客观条件制约。以前的史语所发掘殷墟,可谓是举国之力来发掘,甚至还需要寻求国外学者的支持。
就好比你提及的德日进,他就是法籍耶穌会士,並非咱们国家培养出来的。
甚至民国时期,史语所大部分学者都有留洋背景。
而现在,你看看考古所,除了夏鼐先生,还有谁有留洋背景?思永先生已经去世,李济先生因为歷史原因,在咱们大陆已经成为禁止提及的人物。当年的吴金鼎、曾昭燏两位先生同样早已离世多年。
除了一些老先生,剩下就是建国以后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比如我们这一代人,原本我跟张忠培以及杨建芳三人跟隨苏先生读副博士,是打算去苏联留学的,结果,后来中苏交恶,出国的事情,也不可能了。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跟思永先生夏鼐先生他们那一代人不一样,我们没有机会出国,欧美主流的考古理论与方法,我们是隔著一层的。夏先生当然懂,他不仅留过洋,这些年也没少出国交流,就算如此,他也在循序渐进,你就更不能著急了!”
面对师长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诫,苏亦要是不听劝,就太不识好歹了。
俞伟朝说的这些,他都懂。
就是没经歷过,感触不深。
所以在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隨意。
以后,確实要多注意了。
所以,报告会开场之前,苏亦只能虚心求教。
“俞老师,那一会的报告,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
说到这里,俞伟朝也苦笑起来。
刚才很多话,都是关起门来,跟亲近的人说的。
要是再往前几年,他都不敢轻易跟別人说起。
现在嘛,一切都过去了。
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再说,他也经歷那么多磨难,对於一些事也看得比较开,也觉得没有必要像过去那样太过于谨小慎微了。
“我只能提醒你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具体到报告的內容,需要你自己把关。你提出的术语,不管是农业考古,还是科技考古,都需要你慢慢地去推动,我没法越俎代庖,坦率地来说,我跟你们宿先生一样,也不太懂这些。甚至还需要深入学习一些欧美考古学方法与理论。”
说到最后,俞伟朝感慨,“还是你们好,赶上一个最美好的时代。一上学,国家就开始提出科学技术是生產力的口號,甚至还呼吁跟国际接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年轻一代谁能快速適应这个时代谁就能快速脱颖而出。你小子,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后,说不定你老师我都只能做你的追隨者呢!”
“俞老师,您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不开玩笑,真心实意,听说你给宿先生列一份书单,回头別忘了也给我列一份。”
好傢伙,谁这么八卦啊!
这件事,也传到俞老师的耳中了。
对此,苏亦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