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多一点耐心,顺利完成邀请任务。
等雷迪站起身来,客人看到一个体型修长,容貌清秀无比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我答应。”少年吐字清晰。
客人想伸手触摸雷迪鲜活的皮肤,它看上去光鲜得让人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客人在心里嘀咕。
胜任营地A级任务的人绝不可能平平无奇,眼前这个少年能在现实世界浑浊的环境中拥有如此鲜活的容貌,已经很不容易,也许他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么说来,我们达成一致了?”等雷迪点头后,客人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方形盒子递到对方手中。
等雷迪打开盒子并将纽扣大小的白色圆球拿在手上时,客人的任务就算顺利完成了。
这项由营地主管诺兰亲自任命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多少会让人人尊敬的诺兰对他的办事能力多一份信心。客人想象着老师能看到他出色的行动力,也许还会有一点赞许。
“对待雷迪最好客气一些,让他留下个好印象,这么做总不会错。”于是客人面带拘谨的笑容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雷迪摆出和先前一样百般无聊的姿势时客人又一次感到被轻视,“算了,”他想,“也许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我的名字是卢佩斯·费尔波·阿瓦莱尔。”客人主动介绍全名,莱尔满怀期待自己会得到同样热情的回应,可雷迪的反应又一次令他失望。
“你答应了什么?”站在一旁的雷塔德忍不住开口。
莱尔和雷塔德同时感受到的烦躁来自雷迪不动声色的沉默。在雷塔德看来,儿子可能再也不愿意和他交流,他将彻底失去做父亲的荣耀,在失去妻子安娜后,如今又要失去雷迪。雷塔德不禁想起第一次抱着雷迪的情景。
妻子离开一年后,有一天,雷塔德见到一位客人,客人的模样很奇怪,无数次回忆却始终不能描绘出来,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却真真实实是一个人。
场景和今天有些类似,不同的是,今天的客人眸色清澈,整齐的棕色短发,连发梢都像精心打理过,他是一个容貌清晰的少年,也许比雷迪年长几岁。
二十年前的那一天,那位客人的容貌却模糊而遥远,但是雷塔德第一眼看到雷迪时就相信那是他和安娜的孩子,尽管因为没有正式婚姻手续,生育中心不会同意二人的生育请求,但是雷塔德却相信妻子说的不错,也许没有生育中心的帮助,他们也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当雷塔德从客人手上接过雷迪,一个皮肤晶莹剔透的婴儿在他手中微笑,他愈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安娜发生了什么事?”雷塔德问客人。
客人摇摇头,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再鞠躬表示感激,并且承诺孩子的抚养费每年都会准时汇入他的账户。
雷塔德虽然没有做过父亲,但在他的悉心照料之下,雷迪和其他孩子一样长大。但他又不像任何一个寻常孩子,在雷塔德的印象中,从婴儿到少年,雷迪很少哭泣,他是个表情淡漠且安静的好孩子,从不离开家,从不去任何地方,也从不进入RealX世界;他没有朋友,似乎他的生命里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与人交流。
他坐在房间里读书,读安娜留下的每一本书。但是这几年来,雷塔德越来越无法忍受他的安静,雷迪的安静让他充满自疚,觉得自己从没有真正做好过父亲的角色。“一份工作而已。”雷迪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不需要工作,现在没什么人会随便答应一份工作。”
“我已经答应了。”
“你没有问问我的意见你就答应了?”雷塔德没有掩饰生气,提高了嗓音又说道,“你根本从来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工作?”
“你的意见?”雷迪好不容易把头转向雷塔德的方向,缓慢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不老,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个活了几辈子的人。
莱尔看着雷塔德,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在世界里,这些人就像沙漠里的虫子一样缺乏新鲜感,他们在不同的RealX里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看似生活很丰富,却毫无乐趣。
最终,父亲也没能阻止儿子,雷迪反问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意见。他只是本能地不希望雷迪离开这个家,想到他真的会离开,雷塔德无法不伤心,无法不重新忍受一遍安娜离开后给他留下的痛苦和折磨。
那一晚,雷塔德在RealX里入睡,和很多人一样,他也经常这么做。
原本在RealX的睡眠总是能帮助体能快速恢复,但最近状况有些改变,雷塔德开始做梦,即使在RealX的睡眠中,他也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在做梦。
有时候他醒来,发现脑袋又沉又重,还会想不起来自己在哪一个世界。
有的时候他甚至无法依靠回忆想起他是什么时候进入RealX的。
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麻烦,RealX应有尽有,相比让他头疼的真实世界,RealX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莱尔走后,雷迪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看了看盒子里的圆形小球,又把它放在左手手心上。圆球在手心中快速旋转,随后,一条指示便弹出来:
植入配对已完成,捕捉者,请即刻动身前往营地。
但雷迪似乎看不到这条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