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时,同学们都没多少时间分神,重新投入到学习中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三考生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任何娱乐新闻、社会杂事、国际大事等都与他们无关,唯有窗外的蝉鸣和拂过的风倾听着阵阵读书声。
高考前最后一次课。
老张叮嘱高考准备事宜,随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扔书扔试卷下楼,避免出现高空抛物造成路人受伤,已经提前帮班上联系卖废品的老板,到时候把东西全部放在固定的位置,卖掉的钱充当班费,高考结束后由班长组织聚餐,吃散伙饭。
班上不少人听他说吃散伙饭,眼泪汪汪绷不住。
最后十分钟,哭着哭着停不下来,老张安慰了半天也没安慰下来。
放学后。
夏纵一个劲儿抹眼泪,心里空落落的。
谢惜时忙不叠帮他擦眼泪,每次他一哭,她就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夏纵红得跟兔子似的,停下脚步,望着长长的石板路。
两侧树木高耸入云,香樟树被风吹着发出沙沙声,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学校围墙上攀爬的绿色藤蔓充满生命力。
谢惜时牵着他的手腕走路回家。
夏纵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她,扬着哭腔问:“那你,可不可以背我?”
高考毕业,谢惜时就要跟他分开了吧……无论上哪所学校,在新环境中他们都会各自拥有新的朋友,不会再像现在天天黏在一块儿……
她不会再继续住在他们家。
她应该……会回家吧……
谢惜时把书包给他,蹲下身示意他上来。
夏纵把她书包背上,爬到她身上,揩了揩止不住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双手环住她脖颈。
谢惜时拖着他纤细笔直的腿站起来,沿着石板路往小区走。
后颈皮肤上沾染上滚烫的液体,夏季傍晚的风散了些许离愁。
夏纵视野模糊,不知前途如何。
一切都好像在昭示着结束,却又一切又即将迎新的开始。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橘红将天际晕染,薄薄的白月爬上山岗。
三天考试,考生分布在不同学校。
谢惜时、黎子谦分到了邺城一中,宁溪和夏纵在邺城三中,顾鹤轩则跑去了博学三中,期间均由带队老师负责调度出行,就近安排用餐。
夏纵那三天,焦虑得一口饭都吃不下。
谢惜时给他准备了酸奶、苹果和小笼包,早上盯着他吃完,晚上夏奶奶做的饮食清淡,红烧肉、炒包菜、排骨玉米烫等,夏纵浅浅尝了几口,又翻看了下书,可怎么也看不下去。
谢惜时看他愁眉苦脸,干脆把人横抱起来往楼顶走。
“干嘛?”夏纵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跳下去。
谢惜时没让他如愿,进了电梯道:“去顶楼吹吹风。”
“可是顶楼是人家干民宿的。”夏纵颇为紧张。
这栋楼顶层属于买一送一,买顶层送顶楼阳台。
那层业主买下装修好起初干的民宿,生意不景气,后来调整干成青年旅社。
邺城原本旅游业算发达,青年旅社倒开了起来,顶楼露台又照料了不少花花草草,放置了长椅长凳,天幕和定制灯具都有,为的是游客们晚上夜聊。
谢惜时不以为然:“去吹吹风。”
“放我下来。”夏纵挣扎着要下来。
谢惜时察觉他软绵绵的挣扎,垂眼看他:“你都不好好吃饭,还有力气?”
饿了一日,确实没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