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月明从兜里摸出两颗硬糖,一颗给自己,一颗给陈野生。两人靠着糖果压下了嘴里的铁锈味,也让大脑能够得到短暂的抚慰。
时不时地,燕月明再拉一拉红线,就像在确认鱼儿到底有没有上钩一样。
前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燕月明忽然察觉到一股很轻微很轻微的拖拽感,就好像红线的那头,有人在拉动一样。
“快来了!”燕月明又惊又喜,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这次肯定对了。但现实又教会他,千万不要随意下定论,要保持警惕、保持怀疑。
旧日阴影还在发疯。
燕月明再大着胆子抬头看,金色猫眼都已经黯淡得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见的轮廓了。而在他抬头的那一秒钟里,祂也垂眸看向了下方。
祂在看自己的信徒吗?
猫猫神啊……
燕月明心里忽然涌现出无尽的悲伤,在所有的故事里,猫这种动物,都比狗要骄傲、清高得多。它显得更理智,更独立,似乎总有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缝隙里,祂又有怎样的故事呢?
九条尾巴断了八条,祂痛不痛啊。
燕月明很容易就能够代入自己,摸摸自己的屁股,觉得痛极了。而这时,火海逐渐蔓延向远方,留下神庙这边一片焦黑废土。
温度越来越低了,他吸了一口冷气,突然开始咳嗽。黑夜中,陈野生能看到燕月明眼中的金色也开始逐渐褪去,露出斑斑血丝。
真糟糕啊。
陈野生感到一股阴冷,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是能把思维冻结的那种冷。他忍不住对天上的旧日阴影比了个中指。
对面的小明看见了,也悄没声儿地竖起一截指头。他还不太好意思,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但都到这时候了,也没外人发现是不是?
没有外人会发现小明是个没礼貌的小明。
只有他的队友陈野生,看到之后笑得像个傻子。
两个傻子朝天比中指。
天怒了,那黑云压下来,把整个猫眼的光芒都给遮住。霎时间神庙门口飞沙走石,围墙一角的角楼还开始崩塌。
好小气哦。
燕月明一张嘴就开始咳嗽,大脑还能勉强保持思考,但似乎不能再非常灵活地指挥四肢。陈野生拖着他又往旁边避了避,恰好避过了风里飞来的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
“砰!”那东西砸在神庙的围墙上,砸出了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