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並不大,在这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著敲了两轮,等了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凶狠的狗吠。
“哗啦”一声,门背后沉重的木门閂被粗暴地拉开了。
“谁啊?大白天的,催命呢!”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饱经风霜、稜角分明的脸探了出来。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一般,眼神锐利。
是岳父,林怀年。
当过几年兵的老头子,脾气又臭又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倔驴。
当看清门外站著的是陆青山时,林怀年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腾”地一下,爆发出熊熊怒火!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找到这儿来?!”
林怀年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如同平地炸起一个响雷。
他那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猛地一把將门彻底拉开,反手就抄起了门后立著的烧火棍!
那根棍子又粗又长,一头被烧得黢黑,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就朝著陆青山的鼻尖狠狠捅了过来!
棍子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气和灶膛的烟火味,直戳到陆青山眼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气势。
“滚!你给我立刻滚!我们林家没你这样的姑爷!別逼我动手打断你的狗腿!”
唾沫星子夹杂著冰冷的寒风,劈头盖脸地砸在陆青山脸上。
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几乎就要戳进他的眼珠子里。
若是换做以前的陆青山,被老丈人这样指著鼻子骂,拿著棍子威胁,怕是早就炸毛了。
要么梗著脖子胡搅蛮缠地顶嘴,要么早就被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但今天,他没躲,没跑,更没有犟嘴。
他只是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烧火棍,看著岳父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他直挺挺地,朝著林怀年跪了下去!
像一棵被狂风暴雪硬生生压弯了腰的老松,树干弯折,根须却依旧死死地扒著脚下的土地。
任凭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钻进他的脖颈,任凭岳父那雷霆般的怒骂,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他的尊严上。
“噗通!”
一声闷响。
陆青山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门前那片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膝盖狠狠磕在雪壳子下的冰碴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透过不算厚实的裤,直衝骨髓。
疼得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后背挺得像一桿標枪,就那么直直地跪著,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