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將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人甚至爬上了不高的土墙头,探著脑袋往里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的钱和票上,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寂静的院子里,只剩下赵永年数钱时,纸幣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天籟。
“十…二十…三十……”
赵永年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每数一张,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了一张。
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跟著他的节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千四百八十……一千四百九十……一千五百!”
当他点完最后一沓钱的最后一张,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了调。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指著那堆钱,又激动地指了指陆青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有这些票!”
赵大志拿起那些绿绿的票证,一张张地翻看,手指也控制不住地抖动。
“粮票,全国粮票!足足……足足六百斤!我的亲娘啊!”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六百斤粮票,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还有布票,这么多!能给全村娃儿都做身新衣裳了!”
“油票、票、肉票、工业票……天吶!这……这得多少好东西啊!”
一个识字的后生凑近了帮著念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一千五百块钱!六百斤粮票!”
这个数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整个院子,瞬间从极致的安静,转为震耳欲聋的沸腾!
“发財了!咱们山湾村真的发財了!”一个壮汉扯著嗓子吼道,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青山!青山真是咱们村的大救星,是活菩萨啊!”
一个头髮白的老婆婆双手合十,朝著陆青山的方向不住地念叨,声音哽咽。
“往年过年,能有口苞米麵糊糊喝就不错了,今年托青山的福,不仅分了肉,现在还有这么多钱和票!这日子,敢想吗!”
“就是!俺看以后哪个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说咱们山湾村穷得叮噹响,连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
一个平时爱说笑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圈,说话却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手舞足蹈,互相拍打著,捶著胸口。
不少人使劲揉著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兴奋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叫著,欢呼著,被大人拍了脑袋也不恼,咧著嘴傻笑,有的甚至当场翻起了跟头。
赵永年激动地一把抓住陆青山的手,手劲儿大得惊人,两行老泪顺著脸上的褶子就淌了下来。
“青山啊!你……你可是为咱们山湾村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啊!我……我代表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谢谢你啊!”
他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用力地摇晃著陆青山的手,仿佛要將满心的感激都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