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包子咧,客官来一个不?香得咧!”
“瞧一瞧看一看嘞,都是好东西!”……
被隔绝在外的声音,突然穿透了门墙,穿过那片寂静的荒野,环绕在李非阳的耳边。很快,嘈杂的叫卖声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响如擂鼓的心跳声。
李非阳被自己突然喊出口的话吓到了。可更令她心慌的是——刘如月彻底发愣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李非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你……真不知道?”
刘如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李非阳的脸瞬间染得通红,她推开刘如月,使出了全身力气拉开门,逃入人海中。
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景里,刘如月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下意识想拉住她而伸出的手。
手慢慢握成拳,无力地垂下。
刘如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身影消失的方向……
李母看着女儿冲进家门,一路劈里啪啦的跑回了自己闺房。她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一进屋里就看到鞋子凌乱地耷在地面,床上鼓起了包。
“被子包”发出呐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她怎么脑子一热就什么话都说出口了?
李母把鞋子整齐地码到一起,在床沿坐下。“这是咋的了?干了什么丢脸的事,说给娘听听。”
“被子包”激烈地咕蛹了一番,发出闷闷的声音:“娘,无论谁来找我,都说我病了,不见!”
李母摸了摸“被子包”:“谁都不见?如月也不见?”
“被子包”又咕蛹了一番:“尤其不见刘如月!”
嘴上说着不想见,身体却很诚实地在院子里溜达了几日。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做啥都提不起劲,嘴里嘀咕着“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盼啊盼,终于盼到娘亲喊“有人找,你见不见?”。
李非阳心里蔫了吧唧的花一个抖擞,重新绽放了花瓣,舒展开枝叶。她压了压嘴角,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出闺房。
来人是刘霜岚。来传信的刘霜岚。
刘如月的离开于刘霜岚而言,也是突然的。刘如月直接把人带到了家,对刘霜岚说,那是她在街上遇到的苍云军。军令紧急,苍云军以补水补粮为由,给刘如月留了半天的时间,晚上就得出发。
刘霜岚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就准备好了。她把刘如月唤进屋内,从箱子里翻出一把黑色小刀,递给刘如月。
“本想锻把大刀的,手艺生疏浪费了不少铁料,最后就剩这么点了。”刘霜岚微微笑着,理了理女儿的头发,“好好活着。”
刘霜岚并不知道两个孩子最后是不欢而散。刘如月离开后,李非阳像往常一样去找刘霜岚玩。渐渐的,刘霜岚意识到了李非阳对刘如月的感情。
在某一个早晨,刘霜岚穿着一身素白,提着篮子敲开了李非阳的房门,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认识两位新朋友。
那天,李非阳第一次听到了刘景山和刘照野的名字,也第一次听刘霜岚说起那些陈年往事。
刘霜岚说,刘如月活成了“刘照野”。她模仿着刘照野的动作,模仿刘照野的说话方式,模仿刘照野对她那样,去对李非阳。所以在刘如月心里,李非阳是妹妹,是那个被“刘照野”保护着照顾着的“妹妹”。
刘如月一直活在父亲和哥哥离去的那天,活在哥哥的影子里。刘霜岚尝试了很多次,想引导刘如月走出来,走出那个困境。只是心魔,终究得靠自己勘破,即便是血亲也无能为力。
李非阳突然明白,刘如月为何那么生气于她懈怠习武。
刘如月是在气自己,气那个无用的自己。气那个救不了父亲哥哥,让母亲失去霸刀弟子身份的自己。
刘霜岚说完便也陷入了沉默,唯有山间的风声还在述说着。
“还好赶上了。”身后响起的声音,引得刘霜岚和李非阳一同回头。
“咦,怎么是李家姑娘?如月小妹呢?”
来人李非阳认识,是衙门里的捕头。
“听说你到隔壁县办案去了,我还寻思你今日赶不及了。”刘霜岚笑笑,把篮子递给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