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办完我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捕头从篮子里掏出香烛点燃插上,又掏出酒水斟满一杯倒在地上,随后自己端着酒壶猛灌了一口,才对着石碑喃喃道,“又一年了,刘大人。”
等他一连串的动作做完,刘霜岚才说起刘如月的离开。
捕头听完点点头,对着石碑敬了敬酒壶:“刘大人,这国土,后继有人啊。”
有风吹过,吹乱了捕头鬓边几缕白发。时间没有放过任何人,既有新竹破土,自有老树凋落。
“捕快大人与刘……叔叔关系很好吗?”李非阳好奇问道。
捕头闻言哈哈大笑,就着酒意,借着凉风,开始说起他与刘景山的那些过往。
以前常听刘如月说要保护百姓,要守护家园,那些话语太过遥远,李非阳并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感。如今再听刘景山的所行所为,那些一步一个脚印的事迹,李非阳内心的某根线,被轻轻地拨动了。
“我……我也想当捕快。”
捕头微微一愣,随即又大笑:“我说的这些可不是哄孩子的睡前故事,捕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李非阳沉默了。她沉下心,抛掉各种杂念,去找心中被触动的那根线。
那根线逐渐清晰,浮现在她心头。线的另一头连着什么?
连着爱她养她的父母。连着护她顾她的刘霜岚刘如月。连着帮她助她的左邻右里。
还有谁?
还有卖糖葫芦的大爷,街头做豆腐的赵娘,私塾画小人画给她看的小禾,分米糕给她吃的思思,还有谁……
还有捕头口中那些被救助过的人,以及刘霜岚口中那些无辜受害的人……
一个一个,那根线,连着每一个她认识或她不认识的人。线的这头,站着自己。
李非阳抬起头,双眼清澈,神情坚定:“我要当捕快。”
捕头和刘霜岚对视了一眼。
刘霜岚微微一笑,颔首。
捕头却敛起了笑容:“既然如此,那我推荐你去天策府。”
“天策府?”
“对。天策府每年都会招新,你更适合去那里。只是,拜入天策府是要考核的,要求颇高。你能做到吗?”
“我会做到。”
“你走之后,我花了三年才进天策府。”
“进了天策府后,一切才刚刚开始。我更加努力地训练,习武,学习。我现在不但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百姓,帮助百姓。像你说的那样,守护着这一片地方。”
“小阳真棒。”
黑暗中,三拾似乎听到了手掌摩擦头发的声音。
等了一会,三拾才听到李非阳轻轻的一声“嗯。”,带着些鼻音。
一句“嗯”便把自己多年付出的汗水宣泄明白。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穿回了属于你自己的衣物?”
一阵窸窣声,说话人换了个坐姿。
三拾也好想换个姿势,他半边身子都要躺麻了,又怕发出声音打断了二人对话。万一提醒了她们这还有其他人,她们不聊了怎么办?
长夜漫漫——麻就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