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的确难看,高饱和度不说,还泛着荧光。
陆蔓对这类东西并不挑剔,只要能用就行,但是:“你不必那么麻烦地给我送火机,这不是你分内的工作。”
“不麻烦的。”林佑杰赶忙抬起头,诚挚地道,“一点也不麻烦,真就举……”又想不起要说的成语了,含糊道,“举举手就做到的事。”
“举手之劳。”陆蔓说。
“对的。”林佑杰笑,弯起的笑眼落向手里的火机,嘟囔,“我是不是该跑远一些,给你找一个好点的火机,至少不这么难看的。”
林佑杰暗暗觉得,陆蔓迟迟不接,是在嫌弃火机过于难看。她一个画家,对色彩、审美,一定有很高要求吧。
陆蔓听到了林佑杰的嘟囔,伸手,接过了火机:“不必,这个就能用。”如果他真的又跑远去买,岂不更添了双重麻烦。
而后,她问他,“火机多少钱?我付给你。”
林佑杰见陆蔓收了火机,刚觉欣喜,又听她说要付钱,愣了下,赶忙急声道:“很便宜的,不用付我钱。”
“那也要给你,除了火机钱,还应付你跑腿费。”她不喜欢麻烦他人,也可说,不愿和他人产生什么人际人情上的瓜葛,所以算得清楚。
她放下咖啡杯,“稍等,我去拿钱。”
林佑杰眼见陆蔓转了身,有些发急,忙道:“真的不用。”
他可不是为钱才给她送打火机的,收了钱,这事儿性质就变了。
“如,如果你非要给我点什么表示感谢的话。”他就近拿起一支画笔,“就把这个给我好了。”
陆蔓住了步伐,侧眸看林佑杰。
林佑杰举着画笔,纯澈地咧嘴笑着。
画笔对陆蔓来说是消耗品,既然他愿意要,倒省去了她回屋拿钱的功夫。
“可以。“她转过来,重又端起了咖啡杯,目光亦落回山坡,静静地、沉沉地凝看。
神情专注,但又透出清冷的孤寂感。
过了会子,咖啡见了底,她搁下杯,站到画架前,挑出几管需用的颜料,挤在调色板上。
一手执调色板,一手执画笔,正要往画布上涂,忽转头,看向静默伫立的林佑杰:“你怎么还在?”
“嗯?我……”林佑杰挠着后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想看陆蔓作画这件事。
“你该走了。”陆蔓转回前方,说道。
这下不用表达了,陆蔓显然不愿被人旁观,他只得收起那点念想,让自己离开。
大脑发出了离开指令,但身体有些不情不愿,移动缓慢,还忍不住回头。
几次回头,他瞥见陆蔓挥舞画笔,往画布上铺着大片的色块。
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这个空档,他走到了小径边,挨延着,又看了两眼,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思索,陆蔓到底在画什么,搞不清。
都到山下,进了民宿大门,林佑杰也还在想那些色块。
边想着,边缓步穿过院子,迈入门厅,在前台桌后的木椅坐下。
把从陆蔓那里得到的画笔放到桌上,两手托腮,呆呆看着画笔,呆呆思索着。
那些乱七八糟的色块,最终会成为一幅怎样的图画呢?他是真的好奇,真的很想知道。
“小林,退房。”骤然入耳的声音,打断了林佑杰的思绪。
林佑杰抬头,看向吧台前方的男人。
他是位背包客,已在民宿住了五天,林佑杰曾带他到山里徒过步。
林佑杰接过钥匙,退还了押金,笑着问他:“你下一站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