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她每天都会像这样,中午下山一趟,吃午餐,再带一份晚餐回来。
偶尔也还会在山径上遇到江寂野,依然是互相点下头,算致意,然后各走各的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不断过去。
太阳也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强盛,炙烤着大地万物,包括陆蔓。
以往,陆蔓吃过午饭,再休息一会儿,便会开始画画。
今天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她才画了个把小时,就觉眼前的色彩渐失了真。
太阳晒得她目眩眼花。
回屋,拿了棒球帽,戴上,走出,继续画。
可棒球帽只能遮光,不能挡热。
烘烤般的热度,直辣辣地烘在人身上,要把身上所有水分都烘干。
陆蔓仰头喝水,目光不自觉瞥向不远处,那伞盖般的桂花树,在热阳中蔚然耸立。
树下是一片被茂密枝叶遮出的浓荫,看起来清凉无比。
陆蔓凝立片刻,放下水,走了过去。
一迈入树下,一股沁人的凉意,便扑裹而来。
高热之下,这里全然是另一个世界了,一个清凉的世界。
陆蔓往前走了走,走到树干旁,那里阴影最重,凉意也最盛。
住了步伐,站定,身上被太阳烘出的热度在迅速消散,晒花掉的眼睛也恢复了澈亮,前方山景重又变得清晰明丽了。
这一瞬,她蓦然起了个念头,侧转眼,看向自己的画架。
画架上是她那幅写实山景。
紧接着,她看向前方。前方当然是同片山景,只是位置不同,所看到景致的角度和轮廓,与她所画的,有明显差异。
有没有完全相同,或差异小的位置呢。
陆蔓往前走了两步,摘下有些遮挡视野的棒球帽,仔细审视起前方。
过一阵,换个位置,继续审视。
审视各个角度的山景。
她从树下西端起始,走到东侧,又返回,再审视衡量一遍。
这时,断墙边的脚手架,江寂野站在上面,将手上的石砖,放置于墙垣上,一滴豆大的汗珠,也滴到了墙垣上。
他摘下满是泥灰的劳保手套,拉过毛巾,擦去头上脖颈上的汗,弯身,拿起了水瓶。
瓶里的水已快见底,一口喝尽,拿着空瓶,下了脚手架,走进居住的老屋。
靠窗桌下,有水,俯身,伸过手去,发现一提的水只喝剩下三瓶,又该买了。
随意拿了一瓶,走出。
没往施工的墙那边走,而是向桂花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