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走出卧室,坐进了沙发,歪坐凝看窗外的夜,看了好一阵,还是没睡意。又拿起素描本,随意地勾画起来,直画到朦胧盹着。
把素描本搁到沙发上,她站起身,去洗漱,而后换上T恤牛仔裤,抱了画架走出房子。
一如到这里之后的每个清晨那样,开始作画。
今晨的不同之处在于,她没在原来的地点画,而是延续昨日午后的变动,在隔壁那棵桂花树下画。
这样的变动,林佑杰是不知道的。
他手拎矿泉水,步伐轻快,跑上山来,下意识往陆蔓常画画的位置看,仰着笑脸欲打招呼,却不见人影,笑容僵住,人是一愣。
今天怎么没在画画,难道还没起床?
心怀此疑惑,他看向屋子,见屋门是开启状态,走过去,轻敲了几下门板。
没人应。
往里探看,目之所及的客厅范围,没有她的身影。
真的还没起床吗?可是,如果她还在睡,门为何会开着?好奇怪。
他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心不由一紧,又想到,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就担心她一个人在山上会出事。
“陆小姐,陆小姐……”他冲进屋门,呼喊陆蔓,一声比一声更急。
回音却是从屋外响起的。
“嗯。我在这里。”陆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而清冷,像裹夹了雾气的风,缥缈的,空灵的。
林佑杰跑出屋子,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还是寻不到陆蔓:“哪里?哪里?”
“桂花树这里。”
林佑杰这才看向桂花树。
树下,陆蔓亭亭而立,手执画笔,在画布上勾勒描绘着。
“哦,原来你在那儿。”林佑杰松了口气,走向陆蔓。
陆蔓没停笔,问他:“你叫我有事?”
“没事,就是一上山,没看到你,敲门又没人应,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想太多,我能出什么事。”
“是我想多了。”林佑杰抬手挠后颈,赧然一笑,“你怎么移到树下画画。是不是因为天气变太热。哈哈,树下惬意吧。我就说,到夏天,在树下呆着会很惬意的。”
自问自答之后,还要添些碎语。
添完还不是结束,他走至陆蔓近旁,看到画,又道,“又在画这幅写实画。已经很完美,还要一直画下去吗?”
陆蔓一个嗯字,应了他长串话语。
她也没看林佑杰,画笔持续在画布上勾勒。
林佑杰目光掠过画,觉得每一处都细致精美到可以拿放大镜来看,再想到最初那些乱糟糟的色块,他只能发出一声羡叹:“你笔下是有魔法吧。”
这一连串的聒噪,终于让陆蔓转眸,看向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佑杰似有委屈地皱了下脸,磨磨蹭蹭地拧身,拖拖沓沓地走开了。
依他本心,他是不想走开的。他想就站在那儿,跟陆蔓你一言我一语,像朋友似的,闲谈一番。
他喜欢跟人谈天,听听别人的生活、经历,乃至思想。
而他也具备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能轻易和遇到的人消弭生疏的距离感,热络地交谈起来。
可这其中,不包括陆蔓。
对了,也不包括隔壁那位建筑工人。
林佑杰看向那边的江寂野,他正在垒砖建墙。